
2月和3月,字节接连大手笔,各花28亿和33.05亿,在北京海淀买下多个地块和物业。至此,字节在北京的物业投资,粗略估算已超过200亿元。如算上上海、深圳、杭州等多宗地块和物业,买地总投入预计超过300多亿元。
《中国经营报》2月曾报道,包括字节买的这两个项目,在北京土拍会上,都“未出现溢价竞争”,显示市场冷静行情,侧面证实字节此次拿地,堪称“抄底”。
有趣的是,如今字节对买地买楼,似乎完全放开了,但很多年前,张一鸣可不是这么想的。
2013年,美国西雅图。
张一鸣来到这里参观了微软和星巴克总部。在他眼里,这两家世界顶级公司,因为办公室,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
微软的总部,就像一个“风景优美的校园+度假酒店”,设施完备福利良好。但bug在于“和微软的员工交谈,发现他们对行业和用户并不敏感”。

而星巴克总部是另一个样子——一栋很普通的楼,美观舒适,但丝毫不显豪华精致。一个同行大哥告诉张一鸣,“星巴克认为如果设计建设一个功能太完备舒适的总部,大家会产生舒适感,跟外界隔离,容易内部视角。”

很明显,星巴克的理念,一度影响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张一鸣。
字节2012年起家于北京海淀区知春路的锦秋家园,一套民用住宅,三室一厅。研发、财务、设计各占一个卧室,5平米的客厅就是会议室。
和诸多创业者一样,就在这个十足简陋的住宅里,今日头条在这里诞生。
这之后,张一鸣将星巴克精神,贯彻到了“极致”。从2012到2019年的七年间,张一鸣带着日益庞大的队伍,在北京海淀区附近,搬了7次家。
从盈都大厦、到中航广场、再到中卫通大厦。有幸的是,我本人都去过这些地方,都不是时髦的楼,颜值一般,比如中航广场,一个入口就藏在一个北京老破小小区里面。不开车的人,会步行穿过小区,一路上心里都是满满的疑惑。

因为搬得太多了,当年社交媒体上还出现了一篇热门文章《字节跳动为什么总是在搬家?》。
张一鸣尤其钟爱海淀。在北京待过的人都知道,海淀没有生活,路上都是围墙和大院,街上都是大学的老师、学生或者互联网公司的格子衫码农。
但拜张一鸣体贴租房员工的1500元补贴,海淀字节周围的老破小小区,都迎来过一波“字节房租驱动” ——见你有补贴,我就涨租金。我本人就曾受到过字节补贴恩惠,在附近租了一套建筑面积78平米的房子,月租8800元,肥了房东,但离公司近也是真近,步行15分钟,一家人一天都卖给了公司。

就这个海淀,在张一鸣心中也是有“鄙视链”的。他觉得知春路好,位于北四环、市中心,比“鸟不生蛋”的西二旗强多了。他给大家1500元房补,就是希望员工们享受市中心便利的生活。只是就北京这市中心市容市貌,估计要让上海人笑掉大牙了。
到了2019年,张一鸣终于为字节,买下了第一栋自持物业——大钟寺方恒时尚中心,花了50亿元。我也去过,4层,宽宽长长矮矮厚厚的楼,和北京诸多不时髦的写字楼一样,像是家居城或汽车4S店改的。

事实上,这楼周围确实就还残存着毫无人气的4S店和家居城、以及对面一整片被美化成“北京最贵农田”的北京农科院试验田。
夏日每天傍晚,透过这楼一楼,都能看到健身的员工,以及马路牙子边抽烟的青年男女,他们的表情就像从鸟笼里放出来的一样,充满放松和惬意。

过了两年,随着抖音主站生意越来越好,字节又花了90亿,买了方恒时尚中心马路对面的中坤广场,将两栋关门许久、很破很旧的楼,进行了大改造,换成了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彻底改变了北京西北三环没落的街景。
这一买,明显感觉到张一鸣的“房产观”加速改变了。他以前认为,“创业公司,在粗糙的环境中成长得越快。”
现在,方恒和中坤广场的改造,谈不上就由粗糙到精致了,但肯定是舒服多了。写字楼里的饭堂,为万名员工提供一日三餐。只是偶尔去过一次演播会议室,发现手机信号尤其不好。
最重要的是,张一鸣真正开始自持物业了。这比在北京市中心买楼的先驱——张朝阳,晚了13年。张朝阳是2006年买下的搜狐大厦。但同样的两个大房东,一个业务日落西山,一个却还在蒸蒸日上。
告别租房,买楼给员工办公,原因不难猜想——相信资本家们都算过一笔账,买楼划算,还是每年给房东交租金划算。此外,还有不断拓展的事业。
在这个人们认知度分化的时代,字节确实是北京少数几个、在年轻人心中还在飞速发展、不断给员工正反馈的企业。
早先年,今日头条火时,一众传统媒体跟它打官司,告它侵权,后来字节用钱买下了这些媒体的版权,双方和解。
后来今日头条发展KOL,小的KOL通过在头条上开账号码字,一年都能赚个大几万稿费,点击率和传统媒体分庭抗礼。
再到后来,权威媒体又成了头条大V,个人KOL势能走弱,每年拿到的流量费,以几毛一篇计。图文时代的头条,势能彻底让位于短视频时代的抖音。
印象中,抖音部分团队,入驻的就是方恒时尚中心。抖音扶持的网红大V,一波接一波雄霸某一年,随即又被流量更换。粉丝在这个年代只成了最基础的地基,掌握一个网红生命线的,是你在抖音系统里以年计的战略价值。
抖音之后,本地生活一度红火了一瞬间,后来似乎权重下降,东四环的万科中心是本地生活团队办过公的地方,以前灯火彻夜通明,现在晚上办公室的灯熄灭了不少。

很快,本地生活和美团还没打出个绝对胜负,中国就进入AI时代了。火山引擎、豆包和红果短剧接连登场。一部分团队搬到了方恒对面的中坤大厦。作为抖音之后,豆包和红果短剧字节两个日活过亿的产品,奠定了字节在AI时代称王争霸的底气。
有一次我在北京参加小学生活动,老师问大家用什么AI软件,20个小朋友,大概有15个使用豆包。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到,豆包是牢牢把下一代提前吃定了。
现在我个人已经不知道字节究竟在大北京,有多少个楼。但体感上的一点认知是,字节成了北京当代年轻人最想进去的公司,没有第二。
大家都知道这几栋楼里面很累、很卷,同事既亲切、又如狼似虎,你自己每天坐在办公位上,没有任何人伤害你,你却自感遍体鳞伤,但别的公司,这几样一个不少,但在字节,你可以赚到最重要的钱。
还在头条时代,随便一个运营人员的月薪,说出来都要吓倒一整个北三环,如今字节还在花大力气、大价钱,招聘AI人才,或者从内部调剂,他们就是未来的亿万富翁。
有一位内部人士就透露,字节作为大厂有一个比较好的地方是,愿意给年轻人机会,不论资排辈,文化狼性直给。像Seedance,作为一个新产品,据说就汇集了很多年轻人,他们是业务核心。
另外,红果的负责人张超也被认为是一个青年代表。1984年出生,做运营起家,后来做成了番茄小说,现在又做红果。
短剧从业者咪蒙吐槽过红果多少次,认为他们不给内容制作厂商留活路,但后来你再去问前者时,又多说关系和好了。
这年头,平台就是最大的赢家。 像字节这样,掌握了图文、短视频、AI三大时代红利的巨无霸平台公司,总体在北京是屈指可数的。

美团吭哧吭哧,也就靠辛苦的百万骑手和丰富的业务矩阵,构建了艰难的护城河。百度啥都第一个做,除了搜索外,其它每一个都没雄霸行业第一。快手短视频始终偏下沉市场,AI倒是有一个亮点叫可灵。B站就是一个中等体量而美的平台。
这下,字节又花60亿在海淀北沙滩、大钟寺买地买物业,明显就是在正在喷涌而来的AI时代,字节的工位又不够坐了。这两个地段,不仅靠近原来的办公室,而且周围离北大、清华、北科大都不远,离鸟巢、国家会议中心、亚洲投资建设银行等地标也很近。
抄底的性价比+地段的优越性+靠近人才输出基地的便捷性,想象不到,张一鸣有不出手的理由。

除了张朝阳和张一鸣,还有一群大佬在北京的楼宇间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每一个人的买楼故事,都是其性格和战略的投射。
2019年,雷军也在北京清河,建了小米科技园。52亿的造价,一共建了8栋楼。雷军在微博上高呼,“北漂,奋斗九年多,终于买房了!” 小米用这栋楼,向全天下米粉,宣告了小米的成年礼。

刘强东在北京建房子和买楼,也是最狠的。2015年,刘强东花了10亿在亦庄拿地和建造的京东总部大楼启用,后来陆续在周边有拿地增建。
所有的外人从北京市区去一趟京东都十足不容易,但京东的食堂,在我个人而言,是见过最男人味的,量大、朴实、无华,但管饱、味道也不差。
刘强东在房子这件事上,最让人看不懂的还是2019年,花27亿买下了北京西北三四环间的翠宫饭店。

当时很多人看不懂,为啥要买下东南亦庄总部的对角线——西北的翠宫饭店。后来据说京东的回答是:就在人大附近,方便招人。
众所周知,东哥就是人大毕业的。人一直以草根情怀为“个人特点”,这一个解释,听来也合理。
另外一个大佬马化腾,也是北京隐形的大地主。腾讯豪掷64亿在海淀区学院路拿地。加上之前在后厂村的北京总部,腾讯在北京的布局同样庞大。

腾讯后厂村的北京总部,我个人常常去,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空旷。空间太大了,个人办公桌的空间也十分大,一些部门裁撤了不少人。有一次,我中午时间去,发现一些部门竟然还黑了灯,据说是为了方便员工好好午休一下。这等不卷的大厂,真是打工人之福。
另外,现在已经退居互联网二线的新浪微博创始人曹国伟,也是一个搞房子的高手。他以前把微博通过VIE架构搞上市,就展现出高超的资本腾挪技术。
2022年底,曹国伟又一次让微博花15亿买下了新浪总部大厦股权,它将楼宇资产算进上市公司资产里重新估值,赢面更大,这算盘打得精。

回归到张一鸣,很多人看过写他的不少书籍,他给人的“人设”是一个低调、务实、平和社恐的理工男,但不论是在买楼这件事上,还是发展豆包、Seedance,他重回一线,却展现了果敢和速度感的一面。
有理由相信,他买楼,更大的赢面,是离人才更近了,离AI创新中心更近了,也把字节的未来,架上了新的空间和车道。


——MuHe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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