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夫妻双方通过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时，债权人并不知晓或未认可，且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在这种情况下，该财产分割条款通常不能对抗第三方债权人。虽然夫妻双方已经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导致债权人无法继续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但债权人依然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来保障自身权益。具体法律规则与实务应对如下：
(一)债权人不知晓或未认可分割条款，无法对抗善意债权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即使已经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只要债权人并不知晓或未认可该分割条款，该条款就不具备对抗第三方债权人的效力。
(二)债权人的救济路径：撤销权或确认无效
由于产权已经转移，债权人无法再通过代位析产来重新分割财产，此时债权人可以采取以下两种法律手段：
1)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如果夫妻举债一方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权益，且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债权人可以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该财产分割条款。
2)请求确认分割条款无效：如果夫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离婚协议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确认该财产分割条款无效。
(三)实务中的举证与认定
在司法实务中，法院会重点审查离婚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例如，如果债务人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主动放弃共同财产份额（即“净身出户”），且无法证明债权人在签订协议时知晓该协议内容，法院通常会认定该分割条款对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支持债权人的诉求，从而保障债权得以履行。
(四)撤销权诉讼中，如何证明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
在撤销权诉讼中，证明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是胜诉的关键。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证明“恶意”的逻辑因财产处分行为是有偿还是无偿而有所不同，具体分为以下两个层面：
1.无偿转让财产：法律直接推定恶意
如果债务人实施的是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如放弃债权、无偿赠与房产或车辆等），因其行为本身具有客观上的不正当性，法律直接推定债务人具有主观恶意，债权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其主观恶意。债权人只需证明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行为，且该行为影响了债权的实现即可。
2.有偿（不合理价格）交易：需证明相对人“知情”
如果债务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为他人提供担保，债权人则需证明债务人的相对人（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实务中，可以通过以下几个维度的证据来锁定“恶意”：
1)交易价格严重偏离市场价值
根据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转让价格未达到交易时交易地市场价或指导价70%的，一般可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价格高于市场价或指导价30%的，一般可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权人可通过评估报告或同类财产市场价格信息来证明价格异常。
2)交易双方存在特殊关联关系
如果债务人与相对人存在亲属关系（如父母子女、配偶、兄弟姐妹）或关联公司关系，法院会对交易的真实性进行更严格的审查。例如，在母女、夫妻或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或房产交易中，法院往往要求双方承担更高的举证责任，证明其财产完全独立且存在真实的交易合意。若无法证明，极易被认定为恶意转移。
3)交易行为违背一般市场常态（实质穿透审查）
即使表面上签订了有偿合同，如果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合常理，法院也会认定其为恶意转移。常见的异常迹象包括：
a)缺乏实际付款凭证：仅有买卖合同，但无法提供真实的银行转账流水，或资金存在回流。
b)财产实际控制权未转移：例如车辆过户后，ETC仍绑定原车主银行卡、保险仍由原车主购买；或房产过户后仍由债务人实际居住、出租。
c)无真实经营背景：关联公司之间频繁大额单向转账，但无真实贸易背景，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纳税申报记录等佐证。
4)转移财产的时间节点具有高度关联性
如果财产转移行为发生在债务形成后、债权人起诉前6个月内，或者发生在诉讼期间、执行程序启动前后，且债务人此时已缺乏偿付能力，法院通常会推定其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
综上所述，在实务中证明“恶意”不仅依赖于书面合同，更需要债权人积极收集银行流水、税务记录、财产实际控制状态等客观证据，通过“穿透式审查”来还原债务人逃避债务的真实目的。
案例检索
（一）蔡智杰、王美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终1187号
本院认为：经原审查明，王美萍享有的涉案债权438万元及利息于2014年11月17日到期，王燕梅与蔡智杰于2014年11月2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五处房产均归蔡智杰所有，涉案房产向银行的抵押贷款200万元由王燕梅负责偿还，王燕梅分得1500万元红木投资款。虽然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系离婚双方自治意思表示范畴，他人无权干涉。但在涉及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况下，离婚协议的内容是否可撤销，应从分割是否合理以及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进行综合评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断王燕梅与蔡智杰签订离婚协议时，对财产的分割是否存在损害王美萍债权实现的行为，重点在于分析王燕梅与蔡智杰对财产的分割是否合理以及如果按照离婚协议履行，王燕梅名下是否有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蔡智杰上诉称根据其与王燕梅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共同共有的五处房产均归蔡智杰所有，王燕梅1500万元红木投资款，双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价值相当，不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本院分析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中对五处房产的名称及产权证号进行了详细注明，而对1500万元的红木投资款约定并不明确。离婚协议对该投资款如何支付，是否已经用于购买红木，或者红木的具体存放地点均未作出约定。所以，仅凭离婚协议的约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所谓的1500万元红木投资款在签署离婚协议时是否真实存在。另外，离婚协议约定全部房产归蔡智杰，由王燕梅承担对外债务及分得财产内容并不明确的红木投资款也与常理不符。
蔡智杰还辩称，王燕梅与其离婚时确有分得1500万元红木投资款。相关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燕梅对外出售红木并获得相应收益。为此，蔡智杰提供了证人吴某和刘某的证言。本院对此分析认为，证人吴某和刘某的证言均为了证明二人曾向王燕梅购买红木，王燕梅获得1200多万元的货款收入。但吴某与刘某均未提供与王燕梅之间的买卖合同，证人陈述的购买及付款的过程和付款的凭证也未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蔡智杰与王燕梅也未提供存在真实的红木交易关系的其他凭证。故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从王燕梅在原审中接受法院询问时，对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存在1500万元的红木投资款在陈述上亦存在前后矛盾和不确定。所以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王燕梅与蔡智杰离婚时王燕梅确有分得价值1500万元的红木投资款。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燕梅与蔡智杰离婚时有分得相应份额的共同财产，其将二人共有的所有涉案房产约定归属蔡智杰所有。王燕梅的上述行为应属于无偿转让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燕梅另有其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的情况下，王燕梅与蔡智杰在涉案离婚协议中的有关财产的分配约定影响了王美萍债权的实现，侵害了王美萍的债权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王燕梅与蔡智杰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分割约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二）广东某有限公司;王某乙;林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粤01民终23298号
本案中，某公司请求撤销转让行为，实为撤销离婚协议中房屋处分条款。首先，《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23年4月24日，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发生于2023年5月22日，早于（2023）粤0106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作出时间（2023年12月27日），此时林某的刑事退赔义务尚未确定。其次，林某与王某乙于2023年4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王某乙所有，但也同时约定两名孩子抚养权均归王某乙，也即子女抚养义务主要由王某乙负担。再次，王某乙通过其母亲潘某于2023年5月4日向林某转账支付230万元，该款项已全额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97784.47元，剩余款项转化为王某乙对林某的补偿，体现为有偿转让、已适当支付对价的实质。第四，离婚协议并非市场交易行为，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同时，也要考虑夫妻另一方、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不能仅仅依据市场价格来认定转让财产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综合考虑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整体情况、履行情况、子女抚养负担、离婚过错等因素，本案中林某向王某乙转让房屋共有份额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驳回某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黄某;某;苏某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粤01民终19455号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黄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丁某和苏某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部分条款的内容，并要求确认苏某甲对案涉房屋和车位拥有50%的所有权，系在同一案件中提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和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符合前述规定之情形。同时，考虑到黄某起诉涉及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和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在主要事实上的高度重叠以及裁判结果上的相互牵连，具有密切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两个法律关系予以一并审查，并无不当，唯一不足之处是没有列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案由。此外，黄某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项下的内容，并不会导致丁某、苏某甲对黄某的诉讼请求的理解发生错误，故丁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及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及第四条的内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从（2024）粤01民终1473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可知，案涉债务的发生时间在2020年11月29日至2021年12月29日期间，虽然该判决并未认定案涉债务为苏某甲与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但结合丁某自述其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曾多次替苏某甲偿还个人债务，其中亦包括苏某甲欠付黄某的个人债务的情况，可以认定丁某对苏某甲对外负有大量债务及苏某甲对黄某负有债务的情况是明确知悉的。在此情况下，丁某与苏某甲仍于2023年7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和车位归丁某所有，且苏某甲在承担全部债务的同时需每月补偿丁某赡养费7万元及支付精神损害费1000万元，有明显的逃避债务恶意，影响黄某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中关于案涉房屋和车位归属的条款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离婚协议书》第四条涉及的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条款，不属于财产分割条款，黄某要求予以撤销缺乏法律依据，且该条款属于丁某与苏某甲之间的内部约定，对黄某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加之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苏某甲已按该条款向丁某支付了赡养费和精神损害费，不足以显示会因此降低苏某甲的对外偿付能力及构成对黄某案涉债权的损害，故一审法院对黄某要求撤销该部分条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黄某要求对案涉房屋和车位进行析产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本院前文已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中关于案涉房屋和车位归属的条款应予撤销，故案涉房屋和车位的权属状态应恢复至《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即为丁某和苏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共同共有。黄某对苏某甲的债权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黄某已申请强制执行，同时黄某亦申请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而丁某、苏某甲虽然主张苏某甲仍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苏某甲所述财产的价值情况及具有变现的可能性，以用于归还案涉债务，故黄某要求对案涉房屋和车位进行析产，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理据充分，处置得当。
关于苏某甲对案涉房屋和车位所占份额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房屋和车位属于丁某和苏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共同共有，根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应由丁某、苏某甲各占50%产权份额。对于丁某要求多分案涉房屋和车位份额的理由，本院认为均不能成立，具体为：第一，《离婚协议书》并未对苏某甲所称其持有的某甲公司60%的股权以及宝马车辆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即便该财产真实存在，亦属于两人未作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可另循途径解决；第二，丁某和苏某甲均陈述丁某在离婚后归还的2447651.74元是丁某多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便该债务成立，亦属于苏某甲对丁某的所负债务，并不影响案涉房屋和车位物权份额的确定；第三，丁某主张苏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出轨和家暴的行为，即使该事实存在，丁某可另行向苏某甲主张权利，但并非丁某要求多分案涉房屋和车位物权份额的法定理由。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苏某甲对案涉房屋和车位享有15%的产权份额，处置不当，本院据实予以纠正。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217条 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第537条 人民法院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债务人的相对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接受履行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相应的权利义务终止。债务人对相对人的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被采取保全、执行措施，或者债务人破产的，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处理。
第538条 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539条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540条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541条 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第542条 债务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行为被撤销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657条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658条 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1062条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1063条 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三）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1076条 夫妻双方自愿离婚的，应当签订书面离婚协议，并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登记。
离婚协议应当载明双方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和对子女抚养、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
第1087条 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对夫或者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
第二十九条 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个人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
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则处理。
第六十九条 当事人达成的以协议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为条件的财产以及债务处理协议，如果双方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以及债务处理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和第一千零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
当事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登记离婚后当事人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第七十八条 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
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不动产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不动产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
3、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
第三条 夫妻一方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影响其债权实现，请求参照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或者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撤销相关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夫妻共同财产整体分割及履行情况、子女抚养费负担、离婚过错等因素，依法予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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