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多终究敌不过失业来袭：建材老板的困境
我小姨夫,五十三岁,在我们县城有七套房,开了十二年建材店。
上个月他来我家,坐在沙发上抽了三根烟,手一直在发抖。我妈给他倒茶,他盯着茶杯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可能要去工地搬砖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的资产,在失业面前,就是一堆不会说话的水泥疙瘩。
小姨夫那七套房,四套在老城区,三套在新区。听起来挺风光,拆开算账就知道什么叫纸面富翁。
老城区那四套,九十年代的老破小,一套六十平,现在挂牌价四十万,挂了一年半没人看。新区那三套,当年一百二十万买的,现在中介说能出手八十万就烧高香。关键是,卖不掉。
他每个月光房贷就一万八,物业费水电费加起来三千多。建材店这两年一直在赔,去年赔了十五万,今年上半年又进去八万。他原本想着,熬一熬,等房子涨回来,或者等生意转暖。
结果等来的,是建材店彻底没客人。
上周他把店关了,十二年的老店,连转让费都没要到。那些堆在仓库里的瓷砖、水泥、钢筋,现在成了最讽刺的存在,房子是建材堆出来的,可建材老板自己,被房子压得喘不过气。
小姨夫说,他其实早该意识到。
三年前,来店里问价的客人开始少了。两年前,赊账的客户开始要不回钱。去年,连老客户都开始砍价砍到怀疑人生。
他当时还安慰自己,大环境不好,谁家生意都不好做,忍忍就过去了。他把存款全砸进货里,想着多囤点货,等开春装修旺季能翻身。
开春没人装修。
他又想着,要不贷款再撑半年,万一下半年转暖呢。贷了二十万,下半年更冷。
你看,失业不是哪天突然接到通知说你被开除了,是你每天都觉得明天会好,结果明天比今天更糟。
到最后关店那天,他在店门口站了一个小时,看着那块挂了十二年的招牌,想哭又哭不出来。他说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的积累,就这么没了。
可不甘心有什么用呢,货卖不出去,钱收不回来,房子卖不掉,贷款还在等着。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房就是有安全感。毕竟大家都说,房子是硬通货,是抗风险的。
小姨夫的七套房,打碎了我这个幻觉。
他那些房子,理论上值四百多万,实际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想卖,没人买。想抵押,银行说老房子不收,新房子已经抵押过了。想出租,老城区那几套一个月一千二,新区的倒是能租两千,但空置半年了还没租出去。
房子就像一张张存单,上面写着大额数字,可你去银行取,柜员告诉你系统冻结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房子每个月都在吃钱。房贷、物业、取暖、维修,全是无底洞。小姨夫现在最怕的就是哪套房子又出问题,暖气管爆了,得花钱修,屋顶漏了,又得花钱补。
他说他现在看那些房子,就像看七个张嘴要饭吃的孩子,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得伺候它们。
你想过没有,我们到底是在攒资产,还是在养祖宗？
小姨夫跟我说,他这辈子没求过人。
开店那些年,再难他也没跟谁开口借过钱。他觉得男人嘛,有手有脚,能挣就挣,挣不到就少花,犯不着跟人低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房贷还不上,他得去找亲戚朋友借。孩子上大学的生活费,他得掐着日子给。老婆说想买件新衣服,他沉默半天说明年再看看。
最崩溃的不是没钱,是你明明有资产,却连买菜都得算计。
他上周去应聘了一份工地管理的工作,人家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我开了十二年建材店,对材料很熟。对方看了看他,说你都五十多了,工地活挺重的,你行吗。
他当时没说话,回来跟我说,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这么多年的经验,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什么都不是。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中产的崩溃,都是静音模式的,体面碎了一地,也得笑着扫干净。
我后来问小姨夫,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买那么多房吗。
他想了很久,说可能不会。他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会留点现金在手里,不会把所有钱都砸进房子。
那些年大家都说买房保值,他就跟着买。买了第一套,觉得挺好,又买第二套。后来看房价涨,就想着多买几套,以后给儿子留着。
可他没想到的是,房子会卖不出去。他更没想到的是,房子越多,越像枷锁,锁住的不是资产,是你的流动性。
现在他手里要是有二十万现金,不说能翻身,至少能撑一年,能等等机会,能慢慢找出路。可他没有,他那四百万资产,一分现金都掏不出来。
他说他现在终于明白,所谓的富有,不是你名下有多少资产,是你失业以后还能撑多久。
这话说得我后背发凉。
小姨夫最后还是去了工地,不是搬砖,是给人看仓库,一个月四千块。
他说他不丢人,起码有活干,有钱挣,比守着那些卖不掉的房子强。
我送他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跟我说,年轻人啊,别光想着攒资产,得留点能花的钱,别像我一样,有家产没现金,饿不死也活不好。
我点点头,看着他佝偻着背走远。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时代对中年人太残忍了。你按照所有人教你的路走,买房、存钱、开店、攒家业,可到头来发现,那些曾经的安全感,在失业面前,连张餐巾纸都不如。
小贴士：如果你也有房产或者正在考虑买房,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资产是死的,现金流是活的,房子再多,也得确保自己失业以后还能体面地活着。别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更别把所有钱都锁在卖不掉的房子里。那种被资产困住的感觉,比没资产还难受。
点个「爱心」,愿我们都能在这个不确定的时代里,留点确定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