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祥爸和莲芳爸是亲弟兄,贵祥爸排行老大,有三儿兩女,莲芳爸排行老二,有一女二男,弟兄血脉相连,虽分家另过,兩家关糸十分和睦。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莲芳一家命运多舛,莲芳大弟娶妻不到两年,突发疾病身亡,媳妇改嫁走了。二弟取土时,土崖突然崩塌被埋。白发人送黑发人,莲芳爸经受不住连续这样沉重的打击,伤心过度,追随两个儿子去了。剩下莲芳妈孤苦伶仃,勉强支撑着度日。
莲芳婆家距离娘家有20多里路,婚后接连生下三个孩子,每天围着孩子转,忙的遗鞋掉帽子,尽管如此,也尽量抽空探望母亲,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去,不能多停留,想照顾母亲,心有余而力不足。多亏贵祥弟兄几个帮助,莲芳妈的几亩地,从翻地播种到收割,一帮到底。莲芳妈病了,也是贵祥家端吃送喝,请医看病,莲芳也说过许多感激的话。
有一年夏天,莲芳妈病的沉重,莲芳丢下家,趕过来侍候,吃饭都是在贵祥家。一天,莲芳妈感到病轻了,能坐起来,也能吃些饭,莲芳非常高兴。不料第二天,莲芳妈病情急转直下,人奄奄一息,气若游丝,来不及叫医生,便在莲芳怀中咽了气。
莲芳哭得肝肠寸断,昏天黑地。贵祥说,人死不能复生,别哭了,这阵全靠你主事哩,天气热,人不能放,丧事咋办,都等着你一句话。
莲芳忍住眼泪,对贵祥说,我嫁出去这么多年,和村子许多人都生分啦,搭不上话,怎么请人,该请谁,我一个女人家,没经过这么大的事。咱是亲亲一家人,请人帮忙,跑腿办事,只能全靠你啦。
贵祥说,有你这句话,我就赶快去请人打墓,请木匠做棺材。贵祥跑前跑后,墓打好也箍了,棺材做好了,人入殮了,天气太热,赶快要商量送葬的事。
请吹鼓手,送葬那天的饭食,贵祥都安排好了,只是起灵时,孝子要摔纸盆子,莲芳是出嫁多年的女子,按照乡俗,是不能摔纸盆子的。
兩家的关系,村长了如指掌,於是出面和莲芳商量,埋人的一切花销,由贵祥承担,再让贵祥披麻戴孝,摔纸盆子,莲芳没有反对。
乡规民俗约定,谁当了孝子,披麻孝,摔纸盆子,葬埋了人,谁就要继承房产。村长把这话给莲芳挑明了,莲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人埋了,丧事办完了,莲芳反悔了,她说,现在男女平等,她有权利继承父母遗产。贵祥气的说,男女平等,这话你咋不早说,你咋不出面埋人办丧事?你咋不摔纸盆子?莲芳说、我把你当亲亲的一家人看哩,谁知你出面埋人办丧事,算盘珠子打的精,早就谋计着我家的房产。贵祥气的发抖,指着莲芳说,你红口白牙,滿嘴胡说哩,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死人我埋了,孝子我当了,这房产就应当由我继承,你也是点头同意的,村長可以作证,全村人都看着呢。村长也支持贵祥,说莲芳不对,答应过的事不应当反悔。
莲芳妈周年过后,贵祥收拾了莲芳家的院子和房子,搬的住了进去。莲芳知道后,气急败坏趕来,看见院子放的镢头,不由分说,轮起镢头,把厨房的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还把炕捣了几个窟窿,并放话,限三天搬走,如果不搬,见一次,砸一次。莲芳说话算数,果然是见一次砸一次,还把大粪抹在门上,闹的乌烟瘴气,鸡犬不宁,兩家反目成仇,亲情荡然无存,老死不相往来。
莲芳也曾想把一个儿子改归娘家姓,落户娘家,顶门立户,守住房产。先不说这边的村長是否同意她儿子落户,她丈夫就激烈反对,儿子也不願离开自己家,离开生長的村子。莲芳只好作罢,房子就摆烂在那里。
几年后,一条新修的国道从村子南面经过,交通运输通畅了,物流活了,经济也活了。政策扶持,政府安排,村民在国道旁盖起一座座新房。瞅准商机,有人开了冼车修车店,有人开理发店,有人开小饭馆,有人卖土特产。贵祥的儿子也把新房盖在国道旁,开了便利店,生意不错,贵祥也住过去,帮儿子看店。
村子空了,荒涼了,老房没人住了。再看莲芳家,房子長年无人居住,房塌了,院墙倒了,大门没有了,院子长滿了荒草,有人在内面养羊。莲芳也半身不遂,行动不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