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还在小区里跑快递。每天中午都会碰到李奶奶,她拄着拐杖坐在楼下长椅上。我总是顺便帮她带一份晚报,有时还会帮她拎菜。那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一个92岁的老太太会改变我的人生。
李奶奶一个人住,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她总说屋里太静,让我进去坐坐。我最初是怕她孤单,后来慢慢有了感情。她教我养花,我帮她修灯泡。有次她做饭烫了手,我二话没说背她去了医院。她儿女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都算多的。
去年冬天,李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小张啊,这房子我想留给你。我当场就愣住了。我说奶奶您别开玩笑,这房子值几百万呢。她摇了摇手,说和钱没关系。我坚决不要,她就把房产证直接放我桌上。最后在律师见证下签了协议,老人精神清醒,手续全合法。
直到搬进去那天,我才发现卧室的壁橱后面有个暗格。里面装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打开后看到一沓信,都是同一个男人的笔迹。信纸都泛黄了,字迹还很清楚。第一封信写着“小兰见字如晤”,落款时间是1963年。小兰是李奶奶的名字。
我一封一封看下去。写信的人叫建国,是李奶奶的初恋。他们本来准备结婚的,但建国家里成分不好,又赶上那几年特殊时期。信里写着他被送去农场改造,叫李奶奶别等他。李奶奶回了信,说要等。但后来就不再收到回信了。最后一封信是1967年,写得很短,就说让小兰忘了他。
我翻遍整个铁盒子,没有找到一张照片。只有一个红布包,包着一枚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兰”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李奶奶这辈子没结过婚。我住进来后,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我一直没敢问她这些信的事。直到上个月,我陪她看电视,电视里播老歌,放的是《我的祖国》。她忽然说,建国最爱唱这首。我装着随口问,建国是谁。她没回答,眼睛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过了几天,她主动跟我说起。原来建国从农场回来后找过她,但那时候他身体已经垮了,得了肺结核。他说不能拖累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李奶奶去找他,没找到。后来托人打听,说建国转了几家医院,最后病死在哈尔滨。那年她31岁。她说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喜欢过别人。
现在每天晚饭后,我都陪李奶奶在楼下散步。她走路很慢,步子很小。我搀着她的胳膊,她就把手搭在我手上。有时候她会哼那首《我的祖国》,声音很低,像怕别人听见。
上周末我买了束白菊花。李奶奶说想回老家看看。她老家在乡下,那个老院子早就塌了。她在废墟前站了半天,把菊花放在一块青石板上。我明白那里是她记忆里最干净的地方。太阳下山时我们才走,她回头看了三次。
房子现在登记在我名下,但我心里清楚,这房子从来不是我的。它装着一个人60年的守候,装着等不到的爱人的信,装着一个叫建国的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李奶奶说,她把房子给我,是看中我心眼好。但我总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把这辈子没能给出去的爱,换了个方式给了我。
声明:本文为小说故事创作,情节人物均属虚构。请勿将文中时间、地点、事件与现实挂钩,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