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在电话里笑我没出息,说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怕热。引起这件事情的缘故是她已经把那套老房子重新粉刷好了墙面,并且特意保留了面朝太阳的那间屋子留存给我,还询问我需要再添置些什么样子的家具,我则是对她宣称安装一台柜机空调就可以。当电话被挂断了以后,我独自站立在阳台的上方,凝视着外界的车水马龙,心中在这个时候感到无缘无故地有些堵塞。房屋权属证书上如今仅仅拥有她一个人的姓名,办理过户登记的那天我干脆就没有到场,因为这本就是属于她所应该获取的。
那是发生于去年入秋时分的事情,老父亲在诊断出肺癌疾病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里便手写完成了这一份遗嘱,字迹全是他书写了一生光阴的那套撇捺都带钩子的字体,我只需要观察一眼就能极其极其准确地辨认出来。那一张薄纸片就隐蔽地放置在衣柜内部的夹层当中,字迹写得极其冷酷且僵硬,具体而言仅仅只有一句话:房屋产业全都归属于我的姐姐。当我刚刚目睹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在地面上蹲守了半天的时间,两条小腿在这个时候都变得彻底麻木。我当时确实并不是舍不得那一小笔钱财,就是内心深处感到酸楚得异常,老父亲在重病住院治疗期间,我每一个周末都乘坐高速铁路列车两地折返,自忖也在病榻之前悉心伺候至到深夜时分,为什么老人家就会如此偏心以及偏袒呢?
结果就在那一天的晚上,我的姐姐抵达我住的地方给我提供热乎的饭菜,她察觉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我便直接把掌握在手中的遗嘱朝她呈递在身前。她在那个时刻一双手颤抖得十分厉害,纸张的边缘都被她的手指用力捏出了一道很深的褶皱,言词支吾地表示老父亲从来没有同她聊过这个情况。我的心境分外焦躁,只得低下脑袋快速地扒拉大米饭,被饭粒噎得喉咙深处感觉到了阵阵痛楚。
可是一旦到了后半夜躺在木床上,二十年之前发生的往事就宛如播映电影胶片一般,在我的脑海深处转动闪现。就在我刚刚考取高中的那个时期,我的姐姐也接到了师范学校投递的录取信,但是家中的经济环境委实过于贫困,根本没办法筹备出两个人所需的学费资金。那天在晚饭的期间,我亲耳聆听到她滞留在厨房深处对老父亲表示,留着弟弟继续读书吧,她自己外出务工挣取薪资。凭借着这样一句极为轻飘的话语,自此判定并决定了我们两个人的前途轨迹。后来我在大学就读的时期,每个月定时存放在卡片之中的基本生活费用,实质上皆是我的姐姐在深圳电子加工厂的流水线上,依靠着单日倒班工作达十二个小时,用体能消耗换得的血汗钱。
在那之后老父亲被检查出得了肺癌,我每一次在星期五晚上极其匆忙地赶往医院,都能够瞧见我的姐姐守护在其床榻前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粥。老人家在那个时间点稍微还能够进行简单的发声交流,拉扯着我的双手询问我的日常工作究竟忙碌不忙碌。然而我彼时完全不知晓,在我的身影到达以前,我的姐姐已经孤身一人在此处住院部不眠不休地坚守了整整六个日夜。她舍不得支付资金聘用护理工作人员,全盘依靠着自己的身躯在硬撑。每一次进行视频时她都要求我无须过多担心,声称家中的事务均有她负责料理,而我一整天都待在省会城市进行空调开会,居然也就这样心中安详地坚信了。
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我购买了热腾腾的豆浆并且送达我姐姐的住所。她那个时侯正围戴着一个沾贴了面粉的围裙在那里专注于揉面工作,头发一片凌乱无章,脑袋后部的部位居然都已经冒出了不少白色头发。我把那份手书的遗嘱直接排击在吃早饭的桌子上面,同我姐姐当面表示,这个房屋产权归交给你了,我不参与你的分割。
她手头的揉面动作在瞬间停顿了,两只手布满粘稠的面糊紧盯着我,宣称你这讲的是什么糊涂话,理当怎么分就应当怎么分。
我坐下身体喝着滚烫的小米粥,眼泪水差一点就直接跌落在饭碗的里面。我对姐姐说明道其实老父亲的心中比我们所有人都瞧得透彻,你留在床榻前半步不离伺候着他的吃喝拉撒,我却成天缩在省城里吹着冷气冷风开会;你守护在病房里面小睡熬夜导致满眼全是红色血丝,我却只可能在手机荧幕的此端按下一句“姐姐你受累了”。父亲把这房子的产权交付给你,也不过就是想要代表国家以及家庭的层面,把你当年累计做出的种种牺牲与付出,依靠一笔偿清的方式给你结清罢了。
我姐姐在聆听完这一番表达后马上侧过身体自顾自地继续反复揉面,肩膀一抽一耸地剧烈颤动,嘴巴里还以极小的音量念叨埋怨着老父亲是一个古怪的闷葫芦,非要把真心话语严实地隐藏在柜子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