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还在手机上刷着学区房的户型图，屏幕的光映着眼底的红血丝。客厅里，老公打着呼噜，次卧里刚上幼儿园的儿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妈妈讲故事”，我却连起身抱抱他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的我，像极了身边大多数焦虑的宝妈——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儿子还有一年就要上小学，我和老公咬着牙决定换房，目标只有一个：冲进市区最好的学区，让他能踩着优质教育资源的台阶，少走点弯路。
为了这套学区房，我们几乎掏空了所有。存款不够，就向双方父母开口，凑齐了首付；月供压力大，老公主动申请了长期加班，我则戒掉了所有的护肤品和社交，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那些日子，我不是在看房、签合同、办手续，就是在为钱的事焦虑失眠。我经常晚上八、九点还光顾中介门店，也在雨天跑过三个小区对比房源，虽然辛苦，但动力十足，因为我心里有一个执念：只要能让孩子上好学校，一切都值得。
好不容易敲定了一套老破小，房产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抱着老公哭了，不是喜悦，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房子不大，只有60多平，采光不好，厨房小到转不开身，和我们之前住的宽敞三居室简直天差地别。但一想到楼下就是重点小学，步行三分钟就能到校，我又觉得所有的牺牲都理所当然。
搬家那天，儿子拉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到这里呀？我不想离开我的小房间，也不想离开小区里的小伙伴。”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硬着心肠说：“因为这里有更好的学校，你以后能考上好大学，变成很厉害的人。”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以为，换了学区房，我的焦虑就该结束了，可没想到，新的焦虑才刚刚开始。
为了适配“学区房宝妈”的身份，我给儿子报了三个兴趣班、两个幼小衔接班，每天下班就急匆匆地赶回家，接他去上课，路上随便买个面包对付一口，晚上陪他写作业到十点多。以前每天能陪他读半小时绘本、玩一小时玩具，现在连坐下来好好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我变得越来越暴躁，儿子稍微有点走神，我就忍不住发火；他考试没考到满分，我就焦虑得整夜睡不着。我总觉得，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换房，他必须拿出对应的成绩来回报。可我没发现，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小男孩，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放学回家就躲在小房间里，不再主动和我分享学校的趣事。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那天我本来要带他去上奥数班，可他突然发烧了，小脸通红，精神萎靡。我只好取消课程，在家照顾他。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妈妈，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看动画片了。”那一刻，我看着他虚弱的小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关掉了手机里的工作消息，放下了手里的育儿书籍，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陪他看他喜欢的动画片，给他讲以前常讲的睡前故事。他靠在我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他说：“妈妈，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我不用上课，你也不用生气。”
那天晚上，儿子睡着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第一次认真地反思自己。我拼命换学区房，拼命鸡娃，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未来，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焦虑？我以为优质的教育资源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却忘了，孩子最需要的，从来不是重点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而是妈妈的陪伴和理解；不是堆满房间的习题册，而是童年的快乐和温暖。
后来，我慢慢调整了心态。我减少了儿子的兴趣班，每天留出让他自由玩耍的时间；我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而是学着耐心倾听他的想法；我不再执着于“满分”，而是更在意他是否开心、是否健康。我发现，儿子又变回了那个爱说爱笑的小男孩，他会主动和我分享学校的趣事，会在我疲惫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会画很多画，每一幅画里，都有我和他在一起的场景。
如今，我们依然住在这套60多平的老破小里，房子依旧狭小，采光依旧不好，但这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我渐渐明白，学区房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平台，却给不了孩子完整的爱；优质的师资能教给孩子知识，却教不会孩子快乐成长。
真正能滋养孩子一生的，从来不是昂贵的学区房，也不是堆砌的补习班，而是父母的陪伴、家庭的温暖，是让他在爱里长大，拥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愿每一位焦虑的宝妈，都能卸下重担，明白我们拼尽全力想要给孩子的，其实早就藏在日常的点滴陪伴里。比起“赢在起跑线”，让孩子“快乐地长大”，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