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那家房产中介门店,卷帘门拉到底“旺铺出租”四个字贴在正中间,纸边已被风吹的卷起漏出底下的一层灰,招牌被拆的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牌子上中介公司的名字已被拿掉,好像拿掉名字人们就会忘记它在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样,底下的小字置业中介连...你能知道剩下的字是什么,又像被人遗忘的后半句。冷冷的街 冷冷的灯 照着谁,冷冷的风 冷冷地吹 不停歇,那些曾在这扇门后工作的人们,是否留下等待工作的电话号码,又有多少人打给他。那些一度因“中介鼎力”而被戏称为的房产一条街,曾敞门迎客贴满今日热推。那是2021年的夏天,有人堕落 有人疯了 有人随着风去了。
你在附近居住经常路过这里也会注意到这家店,他们的玻璃擦得发亮,门楣上的招牌应该是刚换的还带着金属光泽,红底白字写着“某某置业”,小面的一行小字是竭诚为您安家。房源墙上展示的是附近小区最新的房源和登记房子送油和面。每天路过这里,都能听到里面的电话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穿着笔挺的西服,夹着本匆匆进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如果你路过驻足看一眼,中介人员也会立刻笑着迎上去,递上一张名片,问一句要不要了解一下。
现在的“旺铺出租”已经换成了一家卖醋的,李小里也会时不时去里面买几瓶醋,老板站在曾经他接待客户的地方,笑脸相迎的收钱给醋,然后他拿着醋熟悉的走下在熟悉不过的台阶,他拿着是醋其实想着是曾经的油和面,那是公司登记房源送油和面剩下的。油早被他炒菜用了,面一直没吃。今天一看早就过了保质期,他叹了口气,把面倒进了垃圾桶,面袋砸在桶沿上,“扑哧”地炸开一团白雾,像是给那个时代放了一个告别的白色烟火。
那团白雾落定,李小里手里的醋瓶还冒着凉气。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这场景像极了2018年的那个夏天他和门店还有这个市场的高光时刻,当时他卖了一套学区房,房主为了感谢他,塞给他一瓶酒,他拿着酒瓶和店里的人说这是“开单的庆功酒,现在手里的醋到是像给那个时代最后的回礼。一起喝酒的他去开了网约车,结果因为太能说被乘客投诉”“过度社交”,她干了直播,专门讲房产投资,直播间就三个人 李剑和她的小号,到是周边那家中介的以前靠便宜中介费抢他们客户的奎女士,现在当了销冠还在到处演讲,你说这是个什么世道。
这条曾经的“中介街”一半改成了按摩店,一半开了商店卖醋 卖酒还卖彩票,只有他手里的醋瓶还带着当年的余温。他想起当年送出去的油和面,想起那些意气风发的口号和年轻的面孔,想起了全面狂热的颠峰之年,彼时,房子不是居住的港湾是资产的锚点,是无数家庭堵上未来的筹码,那时的中介全年无休,朝九晚九是常态,节假日更是最忙碌的战场,门店的房源墙永远在更新,“入手即增值”的标语现在看来刺眼又狂热。那个疯狂的时代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醒了之后,只剩下手里的醋,酸的让人想哭也让人清醒。
街道的风依旧吹拂,吹散了曾经的喧嚣和浮躁,没有永远上涨的资产,所有脱离价值的狂热,终会归于平静。在早已没有中介痕迹的街上,只有偶尔路过的在这里居住久了的人,会指着那个位置说,“以前这里中介可多了,天天吵吵闹闹,还喊着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