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其实不老，30多的年纪，互联网公司资深员工，月薪到手4万+，夫妻俩还有一套浦东内环的两房，市值约800万，无贷有车。怎么看都应该是底气满满的“中坚力量”。
到点单，老陈犹豫半晌，要了菜单上价格最低的冰美式，20元。他笑了笑：“为了省钱，我现在一般蹭公司的免费咖啡，或者瑞幸9块9，这种‘主理人’咖啡店好久不来了。”
我有点脸红，心想人家有房的尚且精打细算，我这样的租房族怎么还好意思一杯杯燕麦拿铁地喝？
老陈看出来我的窘迫，苦笑道：“别看我没贷款了，其实我现在存款才不到20万。孩子上国际学校开销大，阿姨、车贷、补习班……每个月硬支出3万多。我和老婆的工资一到账，先划走一大半，每个月能剩七八千就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看起来我有800万资产，其实我连点杯咖啡都犹豫半天。”
仔细想想，在住房占资产比例超过50%甚至70%的情况下，有多少“脆皮”中产在维持着纸面富贵？毕竟真正决定生活品质的，从来不是资产总额，而是可支配的现金流。
像老陈家这样，家庭总资产超过了800万，但可支配的现金不到20万。值钱的是房子，但房子的每块砖不能拆开来当钱花，“不动产”三个字已经明示了它的致命弱点——看着就好，能住不能动。
而一旦有了房，“消费升级”立刻像磨盘推着人往前走。老陈当年买房的时候，想着老婆要生娃，得住好一点，咬咬牙掏空六个钱包，买了800万的房子。有了像样的房子，不配实木家具羊毛地毯说不过去吧？家里还得请阿姨收纳打扫吧？孩子在国际学校穿的用的不能太差吧……
老陈说：“也不知道咋回事，每次我一涨工资，就有新的开销在等着我，一进一出，兜比脸净。”
他有时候想，或许咬咬牙卖了房子，生活能轻松很多，800万放理财里，每个月的理财加上工资，足以覆盖一家人的生活。但卖了房，一家人住哪？“想想租房、搬家、找中介的麻烦，住出租屋还不自在，只好算了。”
老陈后来跟我说，星巴克、M stand现在已经基本被他从选项里砍掉了，动辄三十左右的咖啡让他肉痛。但可以每周喝两次manner，自带杯，其他时间在公司喝机打。“其实也不是非要省这一点钱，但节省一点会让我心里舒服些，就觉得自己也做了努力。”
我点点头，没说话。
二十年前有句很经典的话：“我奋斗了18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现在，许许多多的“新中产”通过奋斗，在大城市安家落户、有房有车，似乎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但小心翼翼维持现金流的内里窘迫，距离“咖啡自由”似乎还有不小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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