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2亿再募6亿,子公司售假还陷无证房产困局:田园生化IPO闯关藏多重暗雷
顶着“农业科技创新企业”光环、手握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广西田园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在冲击深交所主板的道路上步履维艰。自2025年6月递交IPO申请仅13天,便意外跻身首发企业现场检查名单,而2022年以来该名单企业70%的终止率,让这场资本冲刺蒙上阴影。更令人担忧的是,翻阅其招股书及公开信息不难发现,这家拟募资6.3亿元的农药企业,背后暗藏“先分红掏空再圈钱”“业绩增长靠原材料降价”“子公司售假”“核心产能依赖无证厂房”等多重致命隐患,IPO闯关前景堪忧。分红2.21亿后急募6.3亿,吃相难看引“圈钱”质疑田园生化在IPO前夕的资本操作,堪称“教科书级”的股东套现。招股书显示,2023年公司大方分红1.42亿元,2024年再抛7875万元红包,两年累计分红2.21亿元,分别占当年净利润的62%和32%,近乎将账面现金分光。而这部分分红的主要受益者,正是持有公司45.08%股权的实控人李卫国及其一致行动人。令人瞠目的是,前脚刚将利润分装进股东腰包,后脚田园生化就向资本市场伸手索要6.3亿元募资,用于生产基地改造、研发中心建设等五大项目。一边是股东腰包充盈,一边是公司“贫血”求输血,这种强烈反差难免引发市场质疑:“是否存在先掏空公司再向投资者圈钱的嫌疑?”在注册制审核愈发严格的背景下,这种“分光再募”的操作,无疑为其IPO之路埋下了重要隐患。业绩增长掺水分:营收停滞不前,利润靠原材料降价“续命”招股书披露的业绩数据看似亮眼,2022年至2024年净利润从1.62亿元攀升至2.49亿元,实则是“虚假繁荣”。仔细拆解不难发现,公司营收已陷入停滞,2024年营收17.5亿元,较2023年不增反降1.34%,增长神话彻底终结。更关键的是,利润增长并非源于核心竞争力提升,而是完全依赖上游原材料价格的“神助攻”。报告期内,田园生化所有核心产品价格全线溃败:除草剂三年暴跌36.5%,从39.63元/千克跌至25.16元/千克;杀虫剂、杀菌剂、药肥价格连续两年下滑。与之对应,核心原材料精草铵膦单价从16.38万元/吨腰斩至7.55万元/吨,草甘膦从6万元/吨跳水至2.42万元/吨。高度依赖原材料价格波动的盈利模式,稳定性极差。招股书也坦承,直接材料成本占主营业务成本的92%—94%,若原材料价格提高5%,主营业务毛利率将降低约3个百分点;提高10%则毛利率降低6个百分点。一旦未来原材料价格反弹,公司盈利水平将面临大幅下滑风险,这种“靠天吃饭”的业绩增长逻辑,显然难以支撑其资本市场估值。研发“注水”闯关:高新技术企业资质存疑,赶考前突击增投作为号称“农业科技创新企业”的公司,田园生化的研发投入却吝啬得令人咋舌。2022年、2023年其研发费用率仅为2.53%、2.71%,远低于行业平均的4.98%—5.29%。神奇的是,2024年在IPO申报的关键节点,公司研发费用率突然猛增至4.24%,对此公司辩称是“启动创制农药登记导致费用增加”,但这种“赶考式”的研发投入,难免被质疑为“为上市临时抱佛脚”。更荒诞的是其高新技术企业资质的获取。2024年12月公司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依据的是2023年的经营数据,而2023年其研发费用率仅2.71%,根本未达到“销售收入大于2亿元时研发费用率不低于3%”的硬性标准。顶着与自身研发实力不匹配的“高科技”帽子,田园生化的研发真实性与创新性,难免受到监管层和投资者的深度拷问。内控失控+合规缺失:子公司售假被罚,核心产能依赖无证厂房田园生化的内控漏洞与合规问题,更像是悬在其IPO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公司拥有超5000家经销商,经销收入占比高达99%,但招股书明确表示“无法干预经销商经营决策”,渠道失控风险凸显。更值得关注的是,前员工控制的经销商三年贡献3.34亿元销售额,关联交易的公允性与合规性存疑。子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更是直接暴露了公司内控的失守。2022年12月,子公司威牛作物销售的“挥斩”40%啶虫脒水分散粒剂检出未登记农药成分,被认定为假农药,遭没收违法所得1.92万元及召回产品,并被处以货值金额6倍的罚款12.65万元;2024年5月,子公司河南天沃因生产的车用尿素冒用他人厂名、厂址,被没收产品及违法所得2390元,并处2.43万元罚款。尽管公司辩称这些处罚“不属于重大行政处罚”,但频发的违规行为,已足以反映其质量管理与内控体系的严重缺陷。更致命的是,公司核心产能还依赖无证房产。招股书显示,武鸣分公司8万吨/年的药肥产能,全部设在租赁的无证厂房内,该无证房产面积占公司房屋建筑物总面积的7.38%。虽然公司计划通过募投项目新建厂房替代现有产能,但在募投项目建成前,若该无证厂房被政府部门责令拆除,生产线将瞬间瘫痪,直接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除了上述问题,田园生化的股权历史还存在诸多瑕疵。2002年至2012年间,公司5次股权变动均未履行国有资产评估程序,甚至连股改这一重大事项都跳过了国资监管流程。这些历史旧账在审核趋严的当下,随时可能被监管层追问,成为IPO的“绊脚石”。此外,IPO前“九鼎系”资本与贵州大学的匆匆离场,也引发了市场对公司前景的担忧。行业层面的挑战同样不容忽视。国家“十四五”农药产业发展规划明确提出农药减量增效、绿色环保要求,化学农药使用总量将持续下降;同时,转基因玉米、大豆商业化种植推进,将大幅改变农药产品结构。而田园生化研发投入不足、核心竞争力薄弱,若无法及时跟上行业政策与市场需求变化,未来将面临市场份额萎缩、业绩下滑的风险。如今,田园生化IPO已进入问询阶段,却仍要直面首发企业现场检查的“生死劫”。在过往该名单超70%终止率的阴影下,叠加分红与募资的矛盾、业绩增长乏力、研发存疑、内控失控、产能依赖无证厂房等多重暗雷,这家农药企业的IPO闯关之路,恐怕难上加难。对于投资者而言,这样一家“带病闯关”的企业,显然需要保持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