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法院电话通知时,刘家老大气得在出租屋原地跺脚:八年后,亲弟弟竟又一次把他告上了法庭。法院明明就在不远处,他却对着听筒恶狠狠地放话:没收到传票,没空,更不会去应诉。
可事实由不得他耍赖,老房子常年没人住,法院两次寄送的传票都因无人签收被退回,这才不得已电话通知。这些年刘老大一家早就对这脏乱差、邻里不和的老巷子厌烦透顶,盼了多年的拆迁迟迟没动静,妻女更是不愿久留,一家人早已在外租房度日,只把老宅分租出去,他偶尔回去照看一眼。
时间倒回八年前,父母尚且在世,常年在外打工安家的刘老二极少回乡,却第一次将亲哥哥告上法庭,导火索正是家中那处不大的老宅基地。
二十年前,父亲想翻盖新房,刘老大夫妻俩本盘算着另买商品房,可手头拮据,顾此就失彼。刘老大找弟弟商量,刘老二直言在外已购房,手头拮据,又不打算回老家生活,便让哥哥自行决定是否翻盖。
恰逢片区传出拆迁风声,刘老大想让父亲把宅基地过户到自己名下,免得日后拆迁弟弟前来争抢。彼时父母早已因感情不和离婚,母亲也已搬离,但宅基地属于父母共同财产,两人均有份额。
一心想住新房的父亲,对着不归家的小儿子满口咒骂,却爽快答应过户。
可母亲偏爱幼子,坚决不肯松口,甚至提出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积蓄,补足小儿子该出的建房款,只要求房子保留老二的份额,让他逢年过节有处可归,兄弟亲人间也能团聚。
见母亲不肯签字,刘老大竟和父亲联手欺瞒,盖好房屋后瞒着母亲偷偷办理了公证过户。公证处未及时仔细核查宅基地权属,误以为离婚后其母亲与此无关,便出具了公证书。
直到几年后母亲搬回老宅,与刘老大妻子争执时,才得知房子早已过户,与小儿子再无关系。老人又气又悔,当即打电话让刘老二回来讨说法。刘老大也怕宅基地生变,再次前往公证处咨询,得知只要母亲补签一份同意转让的笔录,原公证便可继续生效。
他便模糊笔录内容,哄骗毫无防备的母亲只管签字就行。铁证在手,即便刘老二后来查明真相起诉至法院,也无力回天。
最终法院判决,宅基地与房屋归刘老大所有,但父母的养老送终,全部由刘老大一人承担。
这场官司,让亲兄弟彻底反目,形同陌路。
母亲得知房子哪怕拆迁,小儿子也分不到分毫后,整日郁结于心,渐渐神志不清,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后来老人白内障手术住院,全程都是刘老二回家照料,出院后刘老大也不闻不问。刘老二无法长期留守老家,无奈之下只能将母亲送至养老院。没过几年,整日浑浑噩噩、谁都不认识的老人便含恨离世。而父亲,早在母亲之前,就因一场病毒撒手人寰。
盼了半生的拆迁,最终因片区成本过高、无开发商进驻彻底落空,曾经心心念念的老宅,成了毫无价值的闲置之地。
本以为恩怨就此了结,可八年之后,刘老二再次一纸诉状将刘老大夫妇告上法庭。这一次,罪名是虐待老人,不仅有母亲蜗居脏乱的照片,还有母亲控诉其妻撕扯母亲头发、不给她饭吃的语音证据,还有刘波夫妇挪用老人退休金作为养老院费用、私自领取父母社保、医保余额及抚恤金却不告知弟弟,甚至连母亲墓地位置都拒不透露的种种罪状,桩桩件件,都违背了当年法院的判决。
刘老大想着法院的通知,满心愤恨。早知道拆迁终是一场空梦,他何必费尽心思争夺这方寸老宅?若是当初安心买房安家,又何至于与亲生兄弟反目成仇,落得父母离世、亲情散尽、家不成家的下场。
终究是一场执念,赢了房产,输尽了血脉亲情,只余下一声造化弄人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