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个公园,经常有许多退休老工人来活动,也有无人陪伴,自己坐个小电动车或推个小轮椅,单独出来买菜的老头老太,慢慢的走在太阳底下。
能活动的时候,跳交谊舞、广场舞、走旗袍扇子秀、唱歌、甩鞭子、打太极拳、下棋、打球……他们甚至还拼几百钱搞了个铁丝网,把球场围住,免得乒乓球蹦哒远了捡球费劲。因为掏了钱,有新人加入,会被提醒出点钱,否则就别玩。
年纪太大,还要剧烈运动。这两年,一前一后,听说有俩老头栽倒在乒乓球台旁,边上的人还得帮忙叫救护车,车来了也没用。
俗话说“壮不使见老”,见到那些推个小车踽踽独行的老人,一步挪不了半尺远,心里总是不舒服。但看到那些四眼放电,贴身大跳其交谊舞的,又觉得好笑。
有次见个钓鱼的,问起,他领着上海工人标准的退休金,每月6000多元,在沪不够生活,来这小地方,一个月花3000块钱,足够天天有鸡有肉有零食,水果蔬菜丰富地吃。
大饭店有外卖点,每天早餐豆腐脑、油条、菜包、茶叶蛋按10元,中午打包饭店一荤一素两份菜,才20多元,如果自己做,鸡蛋今年一直4元左右,好猪排骨肉14元左右一斤,那些后座、前膀、大骨头肉更是便宜。晚饭自己做几块钱。10元能买6个大苹果,或一大把香蕉,一个月水电气暖空调按500。
我总是羡慕他们。看看瘪瘪的小钱包里,心疼着每月被扣掉的那些费用,想像着自己的老年生活。
村里的老人,每个月一百多块钱,吃点馒头青菜小米汤烂糊面条,还得种菜、帮带小娃娃。70多岁算壮劳力,到8、90岁老到实在干不动的,半瘫状态的,才有资格坐在门前晒太阳,吃口现成的米汤。
村里住的那些退休老教师挣得多,经常被人羡慕,觉得那些钱多到花不完。以前有个孤寡老人,他没退休金,就把房子和承包的那一亩多地给了有点亲属关系的邻居家,托人家给养老送终。
那天看到一段话,说是在法国,1965年,90岁老太太雅娜·卡尔曼特,已无亲人,无经济来源,用自己的一套房子与一个47岁的律师达成协议,以房养老,每月支付她抚养费2500法郎,待她死去后,房子归律师所有。
结果是律师在77岁病故,先走了。雅娜最终以122岁的高龄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成为有史以来最长寿的人类。
公寓价值约30万法郎,即使支付10年,总额才刚好与其持平。
然而,弗朗索瓦律师低估了雅娜强大的生命力。她来自长寿家族,自身身体状态也极好:85岁练击剑,100岁还在骑车兜风,到114岁仍能自由行走。直到117岁才戒烟,平时喜欢喝葡萄酒,每周还吃掉近两磅的蛋糕。
漫长的支付。当雅娜110岁时,付款总额已远超房价。但协议里规定,他一旦停止支付,之前所有投入都会打水漂。1994年雅娜入住养老院。1995年,77岁的弗朗索瓦因癌症先于雅娜去世。到去世前,他已支付了高达92万法郎的巨款,远远超过了房子的价值。
不过,弗朗索瓦展现出了法国人特有的契约精神,他在弥留之际仍叮嘱妻子继续履行协议。
在她110岁那年,曾给律师寄去一张圣诞卡:“非常抱歉,我这么久还不死,浪费了你这么多钱。”
记得莫泊桑小说里,有个类似的故事《小酒桶》。
希科老板一直以来都垂涎玛格卢瓦尔婆婆的农庄,但在购买意愿被拒绝之后,希科老板想了一个方法,做了公证:希科每个月给老婆子五十块埃居直到她死去,当然,玛格卢瓦尔死后农庄归他继承。
希科不断地请曾经滴酒不沾的玛格卢瓦尔喝酒,还送酒给她,鼓励她每天喝上几杯,按刘姥姥说的那句话就是,“这酒甜得像蜜糖一样。”
老婆婆经常喝得烂醉,最终在一个冬天,倒在雪地里醉死了,而希科老板终于如愿以偿了。
小说的结尾有一句值得我们深思的话,那是希科老板说的: “这个乡下佬,她要是不贪杯,总还有十年好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