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深处,藏着一间老旧平房,墙面爬满翠绿爬山虎,这里住着九十岁的陈奶奶,爷爷早已离世多年,而且,成家的儿女极少回家,唯有一只橘猫橘子,陪着老人熬过漫长孤寂。
五年前的冬日,奶奶偶遇一只流浪小猫,彼时,小猫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于是,心软的奶奶护住小猫,小心翼翼将它带回老屋,自此,一老一猫相伴相守,成为彼此唯一的慰藉。奶奶格外疼爱橘子。
总会省出吃食投喂它,寒冬特意铺好围巾保暖,走路也格外缓慢,生怕惊扰脚边乖巧的小猫。橘子也格外通人性,安静守候独居的奶奶,默默陪伴老人度过岁岁年年。岁月安稳流逝,平淡日子温柔治愈,但是,一场离别打破了所有平静,上个月,年迈的奶奶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送别老人的葬礼之上,赶来的儿女毫无悲戚,满心只有利益算计,刚办完简单的丧事,他们便争执不休,争抢老人留下的房产,算计着拆迁的补偿款项。
所有人争执得面红耳赤,谁都没有心怀愧疚,谁都没有缅怀养育自己的母亲,更没有人留意,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橘子。争执落幕之后,儿女匆匆锁上老屋大门,拿着房产凭证四散离去,彻底遗忘了陪伴奶奶多年的小猫。
整整三天时光,偌大老屋寂静无声,再也没有温暖的烟火气息,再也没有温柔唤猫的声音,橘子日日守在奶奶常坐的藤椅旁,执着等候主人归来,空荡的瓷碗早已干涸,缺水缺食的它虚弱不堪,却始终死守老屋,不愿离去半步。
第三天的傍晚,我偶然路过老屋,隐约听见微弱沙哑的猫叫,心生不忍便推门查看,清冷的屋子满是萧瑟,瘦弱的橘子趴在奶奶枕边,模样委屈又落寞。我连忙摆上猫粮清水,可饥饿至极的小猫,却迟迟不肯进食,只是凝望墙上的遗像,静静怀念疼爱它的奶奶。
目睹这一幕的我,心底满是酸涩与感慨,奶奶倾尽一生养育儿女,操劳半生为子女铺路。
到头来,却换不来一丝真情惦念。血缘至亲贪恋名利薄情寡义,但是,一只无以为报的小猫,却懂得知恩守候,坚守着最纯粹的忠诚。
世间人情冷暖,往往最是伤人,其实,真心从来不分物种,血缘也未必代表深情,贪婪的人心抵不过纯粹生灵的陪伴,温柔相待,终会收获最纯粹的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