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红利只有在回头看的时候,才叫红利。
在当下,它往往叫风险,甚至叫死马当活马医。
哪怕是现在的 AI 时代红利,你听到那些“AI 带来巨大产能”的例子,其实很多还在投入期,还在制造个人神话。
一家公司赚了多少钱,不重要。
真要称得上时代红利,必须是掀起一大片人都赚到钱,整个产业的产能也得到极大升级,这才叫时代红利。
不然,零星几个人赚到钱,那叫什么红利?
那叫个人红利。
而 AI 产业已经投入多少了?
这背后可是水、电、土地、机房、芯片、冷却系统和电网承压。
是整个社会在负担成本。
全球数据中心用电正在快速膨胀。也就是咱们基建还算好,美国那边的用电压力已经吃上了。除此之外,用水量也很大,因为数据中心还需要降温。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天上掉馅饼。
只不过对于普通个人来说,这些成本不是由你直接承担,而是由当下的一些公司在承担,或者由国家在承担。
问题来了,你觉得那些公司傻吗?
投入这么多,不要回报?
就为了给普通人制造福利,推举几个靠 AI 赚到钱的普通人?
光是想想就不可能吧。
所以大概率它们都在憋着,等着某个拐点到来:要么带来巨大的产能提升,要么争取到一次资源重新分配的机会。
这不只是一个普通技术升级,更像一次资源重新排位。
谁先把 AI 变成可稳定交付的生产力,谁就可能在新一轮分配里占位置。
如果这种事情不是在国家内部产生资源分配,那就是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分配资源。
在产能提升不大的情况下,资源价值不会凭空产生,只会转移。
所以最好祈祷这次 AI 真的能够创造出很大的产能。
另外,不是普通人很难抓住 AI 红利,更不是因为普通人懒、蠢、迟钝。
还是开头那句话,很多时候,是红利在当下真的不像红利。
它更像学习成本,像混乱,像大家都在摸索一条出路,也像一场赌博,一场不知道最后由谁来买单的资源赌局。
而大部分人都是啥样的,风险厌恶者。
所以更准确地说,这是大国之间、公司之间、产业之间的角逐。普通人只是在这一轮角逐的边缘,试图找到一个自己能插进去的缝。
如果你还是觉得这些话很模糊,甚至觉得这些词太陌生,那我给你说回《金瓶梅》。
你知道西门庆是怎么真正起势的吗?就是从一个小破药材商变成了真正的西门大官人。
才不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看见了什么时代红利,是因为他差点被一场政治风险拖进去。
差点死了。
当时陈洪来信,也就是西门庆的亲家。西门庆把闺女嫁到了这户人家。陈洪在东京,原本这是一场官商联姻,可结果那边出了事,朝中杨老爷被参,门下亲族、用事之人,都有可能被发边卫充军。
于是陈洪才把陈敬济、西门大姐和一些箱笼家伙送到西门家来。
但躲到西门府就行了吗?
肯定不行。
当朝廷吃素的吗?
所以我估计西门庆当时如果能把西门大姐扔出去,不认这个闺女,撇清干系,他都做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陈洪这次政治事件,直接把西门庆卷入了一场高层风险里。参本里果然有西门庆的名字。也就是说,这场余波会从首都一点一点传到地方。他现在没事,只是因为离得远,还没清算到他身上。
这可是抄家甚至砍头的大罪。
西门庆也吓得不行,事情没摆平之前,连门都不敢像平常那样敞着。于是他派来保、吴主管拿着钱上东京,求爷爷告奶奶,找门路、送钱,最后才把自己的名字从文卷上划掉,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如果当时他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关系,那他就完蛋了。
《金瓶梅》后面那些争宠、纳妾、升官、敛财的情节,也就不会按现在这个样子展开。
但这里要说清楚,西门庆不是这一次之后才有钱。
他本来就有药铺,有家底,会放官吏债,在地方上也有门路。可这次事情让他真正明白了一点:地方上的钱,如果接不上东京,随时会被一纸参本打回原形。
通过这件事,他明白了:他的钱不仅能摆平地方事,还能送进东京,改文书,换名字。
中央的一笔,就是地方的一家子命。
这才是西门庆真正的权力启蒙。
所以,他不是从穷人变成富人,而是从一个地方豪强,升级成了一个官商节点。
换成普通人早没了。
经历这一遭之后,你再看西门庆,他还会老老实实只在地方放高利贷吗?
不会了。
后来他继续往东京送礼,给蔡太师进寿礼,最后换来官身,进了提刑所理刑。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钱不再只是钱,而是变成了门路、官身、护身符。
你觉得他能时时刻刻把握住时代浪潮吗?
他能提前知道《金瓶梅》的世道已经烂到花钱就能改命吗?
不是。
是他摊上事了,所以才知道。
所以红利就是这样。
你只有在事后看,才发现原来这叫机会。
在当时看,大多数时候是在保命。
抓住了也不叫发财梦,而是因为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就得完蛋,所以才放手一搏。
现在大家都知道 AI 牛,知道它可能成为新一波时代浪潮。
可你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压在这个上面吗?包括你明天早上的早餐。
你敢吗?
能把自己身家性命压到这上面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最后这批人赢了,你真的眼红吗?
那当年下海又是怎么一回事,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很多人的爸妈那个时候没有抓住时代的机遇,不就是因为混的还挺好吗?或者是在本地能留得住吗?
现在也这样。
所以包括现在靠 AI 赚钱的,最显眼的一批人,很多是卖课的、做培训的、做咨询的、做企业部署服务的。
你说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赚钱?
就是因为他们当初学的时候成本很高,没人知道这个东西到底会怎么发展,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去国外交学费,在国内辛辛苦苦找教程,甚至有可能他们自己就是第一批做教程的人。
所以他们才能赚到钱。
就跟西门庆似的,不经过这么一遭,你怎么能知道这个信息这么值钱?
不经过这么一遭,别人跟你说了,这个赚钱,你信吗?你敢信吗?
但当下卖课赚钱这个坎过去之后,就会迎来一波知识丰收期。
接着呢?接着可能就是看谁运用得更成熟,然后直接兜售技术、兜售方案、兜售落地能力。
现在不是还出了 FDE 吗?
这个岗位就是现在“技术卖钱”的先锋。
说白了,就是把 AI 模型能力带到企业现场,帮企业部署、集成、改流程、做交付。
当大家都掌握基础知识之后,就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卖出去才行。
企业也是要回本的,做大模型的公司更需要回血。而回血的前提,是它们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对企业有用。无论是提升利润,还是降本增效,总得占一样。
而这,才是 AI 红利真正开始兑现的时候。
所以很多红利,在当下并不像红利。
它不像机会,像麻烦;不像发财梦,像保命局;不像天上掉馅饼,像一场不知道最后谁买单的赌局。
等后人回头看,才会把那一场狼狈的求生,包装成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抓住了时代。
不能光看到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