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跪呈两亿房产,密档惊现内鬼
她已经在这张沙发上坐了四个小时。茶几上的咖啡彻底凉透,档案袋里的文件被她一页一页翻了三遍。死因栏写的全是“突发心脑血管疾病”,干净得像复制粘贴。但每一份尸检报告的附页里都夹着同一句话——血液样本呈异常墨绿色,心脏瓣膜发现不明齿痕。林殊影把文件合上,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一滴血从她下唇渗出——咬破的,她浑然不觉。那张照片里祖父的笑脸还贴在她卧室的书架上,是她六岁生日那年拍的,老人把她举过头顶,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她站起来推开门,看见李二狗四仰八叉躺在两万块的真丝床品上,口水在枕头上洇出一大片水渍,人字拖一只挂在脚趾上,一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她把一杯现磨咖啡重重搁在床头柜上:“起来。八点有晨会,你跟我一起出席。”李二狗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不去。有泡面没?”林殊影把合同拍在他后脑勺上:“一千万定金已经到账了,李先生。西装皮鞋在衣帽间。请你——专业一点。”连拖带拽二十分钟,李二狗最终出现在林氏集团的总裁专用电梯里。电梯里三个西装革履的高管同时看过来,目光在他脚底板沾着的城中村泥巴上停了两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副总小声问林殊影:“林总,这位是……”金丝眼镜副总笑了一下,那种礼貌又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林总,公司安保规定,外来人员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背调报告——”李二狗伸手从他西装口袋里抽出那支万宝龙钢笔,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李二狗把剩下的半截笔塞回副总胸袋,拍了拍他肩膀:“背调什么的不着急,老哥先换支笔吧,这支质量不太行。”李二狗大喇喇走进会议室,一屁股坐进真皮转椅,转了两圈,然后把脚翘上了黄花梨桌面。全场十七个高管的表情像是被集体扇了一巴掌。但没一个人出声。电梯里那一幕已经由金丝眼镜副总颤抖的眼神传遍了。会议内容跟李二狗没半毛钱关系。他靠着椅背,眼皮一搭,呼吸均匀,睡得比在家还踏实。“……江州旧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拆迁红线已划定,涉及商铺及住宅共计——”屏幕上的规划图标得很清楚,那条他蹲了三年的小吃街,整条红线贯穿。林殊影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这不是我批的。董事会在我接手之前就定的旧案。”轻轻的,但林殊影听得很清楚。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每次要认真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李二狗从车上跳下来,人字拖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长出一口气。他蹲在自己的摊位前,看着被昨晚折腾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心疼地摸了摸铁锅上新添的豁口。隔壁王大妈探出半个身子:“二狗啊!昨晚咋回事?一群疯狗把我塑料凳全咬烂了,六把!你赔不赔?”王大妈还要还嘴,忽然往巷子口看了一眼,声音卡在嗓子里。今天没穿酒红风衣,换了件低调的米色大衣,素面朝天,袖子挽到小臂。身后跟着泰叔和两个手下,她自己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棕色皮箱。红姐走到炒饭摊前,皮箱搁地上,双膝一弯——直接跪了。这可是红姐。半个江州地下世界都要看她脸色的女人,此刻跪在一个炒饭摊子前,膝盖压在油渍斑斑的水泥地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三份过户公证书,每一份上都压着一个鲜红的公章。红姐双手将皮箱举过头顶,声音清亮:“爷,这条街从街头到街尾,所有铺面加楼上住宅,二十三套,全部过户到您名下。手续已经走完,今天起这条街姓李。红姐的一点心意。”李二狗盯着那堆文件,手指在膝盖上算了算——面积、地段、均价——然后严肃地开口:“契税谁出的?”他伸手接过皮箱,随手塞进了三轮车斗里,和铁锅、漏勺、调料瓶挤在一堆。巷口的林肯车里,林殊影的保镖队长低声汇报:“林小姐,这条街市场评估总价约两亿三千万。”她站在红姐旁边,看着李二狗把两个多亿往三轮车里塞,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是我的保镖。这些房产涉及资产安全和税务,我建议——”“嫌多啊?”李二狗抬头,表情真诚得过分,“那你帮我管着呗老板娘,你不就干这个的嘛。管理费从我工资里扣。”红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客客气气,眼底却带着暗刺:“林小姐,爷的产业我会安排江州最好的物业团队打理,不劳您费心。”林殊影回以标准的商业微笑:“苏女士,林氏集团的法务和资管团队——比您的物业团队,专业那么一点点。”李二狗已经架起炒锅开火了,头也不回:“吵啥呢,别走啊,快饭点了,一人一碗,十五块不讲价。”红姐和林殊影坐在摇晃的折叠桌两侧,谁也没先动筷子。筷子悬在半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个味道——咸淡之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暖意,像是冬天灶台上留着的那碗底饭,拌了猪油和酱油,碗边还烫手。她想起孤儿院的食堂阿姨,半夜把一碗加了鸡蛋的白米饭偷偷塞到她枕头底下。对面的林殊影也放下了勺子。入口的瞬间,从昨晚积攒到现在的疲惫、恐惧、焦虑,像被人从胸口一把捞出来扔掉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她抬头看向正在灶前颠勺的背影,目光里头一次出现了困惑以外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摸出昨晚那三枚宋代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抛。李二狗脸上那股子玩世不恭一点一点收起来,像退潮。他盯着铜面上的字,慢慢开口:“三阳绝地。客从南来。”李二狗翻译成白话:“昨晚跑了两只老鼠。但老鼠洞后面还有一条蛇。十万大山那帮人自己不敢再来了——但他们会请外援。南洋血莲会。”下一秒,李二狗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张市侩脸,大巴掌朝林殊影一摊:“情报费另算。你要我查你爷爷的死因,先把那份密档给我看看,看完再报价。这种跨国邪术溯源的大活儿,起步价不低于——”李二狗一拍大腿:“我本来想说一百块信息检索费的!你既然主动开了价那就一个亿,成交!”李二狗在摊位前支起竹躺椅,把那份林家密档往脸上一盖,两条腿交叠翘在三轮车把手上。但竹躺椅上那具看似酣睡的躯壳里,一缕极淡的金色神识已经渗入了纸页纤维的深处。十年前的气息残留在纸张上,像琥珀里的虫子,微弱但清晰。一间装潢考究的书房。一位白发老者仰面倒在红木书桌旁,胸口插着一根绿得发黑的骨针,针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泰文咒符,蛊毒顺着经脉扩散,将心脏瓣膜啃出了细密的齿痕。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胸前挂着的那张工牌清清楚楚——林氏集团,蓝底白字。他把档案卷起来塞进裤兜,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巷口——扫过泰叔的灰色面包车——扫过巷尾那辆外省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最后落回自己那口铁锅上。巷子口,泰叔举着望远镜盯着躺椅上的人影,耳机里传来红姐的声音。红姐沉默了两秒:“盯紧林殊影身边的人。所有人。尤其是——林氏内部的。”泰叔放下望远镜,总觉得红姐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那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后视镜的角度正好对着李二狗的炒饭摊。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李二狗有七分相似——但穿着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背景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南洋寺庙。车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轻轻点在照片上那张脸上。他掐灭烟头,拿起对讲机:“红姐,巷尾有辆外省的黑色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