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本想投资房产,却被一个“热心人”一步步拖入深渊。三年间,她累计被骗507万余元——这些钱是她通过借贷、抵押房产筹来的。当谎言被戳穿、催债无果时,她的丈夫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杀。
从2020年到2023年,张某以“看房意向金”“撞伤老人需赔偿”“紧急就医”“缴纳车险”“帮忙办理房产转贷款”等虚假理由,累计骗取谢某5,079,173.86元。
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张某有期徒刑14年6个月。张某不服,提出上诉,辩称谢某丈夫的死亡与自己“无直接关系”。
2026年,二审法院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01 三年骗局:从“看房意向金”到“抵押房产投资”
2020年10月,张某因工作原因与被害人谢某相识,并介绍帮助谢某办理有关房产事宜,以此取得其信任。
信任建立之后,骗局开始了。
第一阶段(2020年10月—2021年7月):零散诈骗
张某以“公司规定看房需要缴纳意向金、定金”“撞伤老人需赔偿”“紧急就医”“缴纳车险” 等诸多虚构事由,向谢某骗取款项。这些钱被他用于打赏网络主播、充值游戏及偿还个人债务。
谢某基于前期建立的信任,一次次转账。
第二阶段(2021年7月起):怂恿抵押房产,骗取60万“购房资格费”
2021年7月,张某向谢某推荐厦门岛外房产,称升值空间大,怂恿谢某将其名下已有的房产进行抵押,再购置岛外房产进行投资。
同月22日、23日,张某捏造房产紧俏——若想购置需缴纳某甲公司20万元、缴纳开发商40万元,才可获得购房资格——骗取谢某共计60万元。
第三阶段(2021年7月—2023年12月):持续榨取
上述期间直至2023年12月20日,张某以“帮忙办理房产转贷款手续” 以及各种虚构借口为由,继续骗取谢某款项。
经查,张某于2020年10月至2023年12月20日期间,累计骗取谢某5,079,173.86元。
02 崩溃:当谎言被戳穿,丈夫选择离开
2024年1月,谢某因长期通过借贷方式偿还银行利息,导致自身负债累累。她在不断催促张某还款的压力下,张某最终承认钱款被花完的事实。
谢某的丈夫葛某得知此事后,心情低落。
2024年1月28日,葛某在其住所自杀身亡。
一个家庭的崩塌,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同一天,张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日传唤张某。但张某未如实供述上述全部犯罪事实。
03 二审争议焦点:丈夫之死,与诈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张某有期徒刑14年6个月。
张某不服,提出上诉。在上诉理由中,张某辩称:谢某丈夫葛某的死亡与自己无直接的关系。
这正是二审法院需要裁量的核心问题:葛某的死亡,与张某的诈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二审法院查明的时间线
二审法院详细梳理了葛某在生命最后几日的行为轨迹:
2024年1月,葛某得知谢某受骗及被骗数额,找张某写下欠条。
同月20日,葛某开始频繁搜索轻生相关内容。
同月26日、27日,葛某向谢某表达 “生活还是要继续”“很难受” 等内容,同时搜索抵押房产还款等信息。
同月27日,葛某因焦虑失眠就医。
同月28日,葛某自缢身亡。
法院认定: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二审法院的认定逻辑清晰而严密:
葛某认知到:受骗损失数额巨大、索赔难度大、还债压力沉重——短时间内难以承受,无法纾解。
求医吃药仍未见效——焦虑失眠无法缓解。
葛某无相关既往病史——排除了自身疾病因素。
其间未见其他介入因素——排除了其他可能导致轻生的外部原因。
“葛某身心因张某诈骗犯罪遭受沉重打击不证自明。”
法院据此认定:张某诈骗行为与葛某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04 法律分析:为什么是14年6个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
本案中,507万余元的诈骗金额,远超“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50万元以上)。
但法院在量刑时还考量了一个关键情节:造成被害人家属死亡。
二审法院最终认定:张某的诈骗行为 “造成被害人家属自杀,情节特别严重” 。
一审判决有期徒刑14年6个月——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量刑区间内,属于较重刑罚。二审维持原判。
05 核心议题:当诈骗的代价是一条人命
这起案件的特殊之处在于:诈骗金额巨大,后果极端严重。
507万元,不是谢某个人的积蓄——她通过借贷、抵押房产来筹集这些钱。当谎言被戳穿时,她背负的是巨额债务,而她的丈夫承担的是无法承受的心理压力。
从知道被骗到自杀,不到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葛某搜索过轻生内容,也搜索过抵押房产还款的信息——他挣扎过,试图找到出路。 他因焦虑失眠就医,吃药,但最终未能走出绝望。
二审法院用一段话概括了这一切:
“葛某认知到受骗损失数额大,索赔难度大,还债压力大,短时间内难以承受,无法纾解,求医吃药仍未见效,终至悲剧发生。”
结语:508万和一条人命,14年6个月
507万余元,被张某用于打赏网络主播、充值游戏、偿还个人债务。
一个家庭因此背负巨额债务,一个丈夫因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张某在一审后上诉,辩称“葛某的死亡与自己无直接关系”。但二审法院用详实的时间线和严密的逻辑,确认了这层因果关系的存在。
508万和一条人命,换来了14年6个月的刑期。
而对于谢某和那个破碎的家庭来说,再长的刑期,也无法换回那个在2024年1月28日选择离开的人。
(本文综合裁判文书网公开信息,事件时间跨度为2020年10月至2026年二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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