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四月,梧桐叶刚抽出新绿,同济医学院退休教授李建国却觉得寒意刺骨。他坐在养老社区活动室的木椅上,黑色的羽绒服裹紧了佝偻的身躯,百岁高龄的脸上,皱纹像被揉皱的宣纸,此刻正浸着浑浊的泪。
“为争房产,100岁老教授和3子女反目成仇……” 手机里刷到的新闻标题,像一根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那里曾有他和妻子、四个子女在弄堂里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冰冷的官司文书和三个子女决绝的背影。
李建国曾是医学院病理科的权威,手术刀下剖开过无数病灶,却剖不开子女心中对房产的执念。那套位于徐汇区的老房子,房产证上写着他、亡妻和二儿子的名字。四十年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老大从宁夏农场调回上海,安排进了三甲医院;把老三、老四也从郊县接回,顶替妻子的岗位,端上了“铁饭碗”。他以为自己给了子女最稳妥的人生,却唯独对二儿子有份亏欠——当年条件有限,二儿子是唯一没享受到“回城托举”的孩子。
“我老伴走后,房产证‘死’了,必须走完继承流程才能卖。” 他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我就想把老大、老三、老四的份额收回来,连同我自己的,在世时全给老二。” 这是他和亡妻早就商量好的遗嘱,想在百年前把一切安排妥当,免得子女日后反目。
可他没想到,这份“补偿”成了导火索。老大、老三、老四跳出来反对,理由含糊其辞,只说“老二坐享其成”。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们40年前想要的,我都给他们安排好了!房子、工作、职称……现在倒来争这一套!”
法庭上的对峙像一场酷刑。老大甚至提出他“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企图否定他的遗嘱。“我说话不算数?写字不算数?” 李建国拍着桌子,把体检报告摔在律师面前,“我要证明我一切正常!”
官司还没落幕,亲情早已成灰。他过百岁生日,三个子女没来;逢年过节,家门冷清。“他们变成陌生人了,死心死意地和我对着干。” 他抹了把脸,“我去世以后,也不想他们再来。”
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建国望着那些移动的光斑,像在看自己流逝的岁月。他一生解剖病理,却没料到自己的晚年,会被一套房子,剖解得如此支离破碎。在他百岁的年纪,这场关于房产的战争,最终赢了官司,却输了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