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去年下半年那会儿,电影市场好像突然就冷静下来了,暑期档几部大片票房都不太行,搞得大家投资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有个叫顾晓东的制片人,手里攥着个剧本,名字挺实在,叫《菜肉馄饨》。他呢,就拿着这个本子,把北京城里能找的电影公司啊、创投会啊,差不多跑了有十八家。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一家看好的,全都给拒了。 为啥呢?我琢磨了一下,可能跟这故事的主角有关系。这电影讲的是一群上海老年人的事儿,主角清一色都是老头老太太。现在市面上不是都流行拍给年轻人看的嘛,故事也得是全国观众都能懂的才行。

这么一看,《菜肉馄饨》好像确实有点“不合时宜”。可顾晓东这人吧,就跟认准了似的,非要拍出来不可。那股劲儿,有点像年轻人谈恋爱上了头,谁说都不好使。没人愿意投钱是吧?行,他把自己房子给抵押了,自己掏腰包,硬是把剧组给撑起来了,电影就这么开机了。 你可能会问,他哪来这么大信心?我后来看了看他的想法,觉得也挺有意思。他是觉得,现在拍电影成本越来越高,票房呢,又老是集中在那几部最火的片子上,大家都挤一条道,太累了,总得找找别的路吧。然后他提到了之前一部叫《爱情神话》的电影,那是部沪语片,在上海本地火得不得了。

这让他觉得,拍讲上海话、讲上海人生活的电影,说不定有戏。再说了,上海电影本来就有那种讲市民生活的传统,老早以前像《乌鸦与麻雀》那样的片子,不就是讲普通人的日子嘛。还有一个挺关键的点,顾晓东自己就是上海人,快六十了,他观察到上海老龄化挺明显的,街上白天商场里、饭店里,好多都是老年人。他觉着,这群“银发族”说不定就是个还没被好好开发的市场。 你还别说,他这“孤注一掷”还真没白费。《菜肉馄饨》上映了一个多月,票房居然过了2600万。

这数字可能跟那些动不动几亿的大片没法比,但你要知道,这片子没请什么流量明星,宣传一开始也没啥大动静,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比不少阵仗很大的电影要好了。现在电影团队还在全国各地跑路演,希望能趁着春节前再加把火。 这事儿回头想想,挺给人启发的。好像大家都觉得电影就得拍给年轻人看,就得面向全国,但偏偏有人反着来,就拍老年人,就拍一个地方的人,结果也走通了。这说明啥?可能市场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路子也比我们想的要多。 说到这个“银发经济”,顾晓东可是深有体会。当初找投资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跟他说:“你这电影里年轻人的戏份太少了,起码得加到一半才行,全是老年人谁看啊?

”但他觉得,要是真那么改了,这电影就变味了,那还不如重新写个本子。其实《菜肉馄饨》里的老年人,跟咱们想象中那种暮气沉沉的样子不太一样。电影里这些老头老太太,生活可精彩了。他们是去相亲角替儿女张罗,但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跳舞、聚会、喝茶聊天,过得有滋有味,一点儿不服老。导演吴天戈说,这电影算是个家庭喜剧,讲的是家里几代人怎么互相理解,也讲老年人怎么在失去伴侣后慢慢走出来,找到自己的生活,当然,也是对上海这座城市和它文化的一种记录。

所以这电影,有温情的地方,也有好玩的地方,年轻人看了可能还会觉得挺新鲜,像看另一个世界的“奇观”。 顾晓东为了拍这个,没少做“田野调查”。他跑到上海顶级的国际饭店去看,发现下午茶时间,大厅里坐的几乎全是老年人,连住店的客人里,一半都是本地的老人。他还说,你去新天地那些热闹地方,中午下午吃饭的,很多也是老年人。上海的老年人,消费能力挺强的,而且特别愿意出来活动,聚会、吃饭、跳舞,甚至谈恋爱,都挺普遍的。电影里好多情节,其实就是把他们真实的生活搬了上去。 这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现在不是总有人说电影票贵嘛,但顾晓东在线下宣传时发现,很多老年观众对票价接受度还挺高。他们看了票价会说:“哦,就跟一杯咖啡的钱差不多嘛,不贵不贵。”这让他挺意外的。他还举了个例子,电影合作的一个咖啡厅,推出了一款“馄饨蛋筒”,卖28块钱,他一开始还觉得有点贵,结果很多老年人买了拍照打卡,还说挺好吃,不觉得贵。你看,这就是消费观念不一样。 另外啊,白天电影院通常比较空,因为年轻人都在上班。可老年人呢,时间自由,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档。想想以前的KTV,不就是靠白天的老年顾客撑起来的嘛。要是多拍点老年人爱看的电影,说不定也能把电影院白天的场子给带热乎了。

顾晓东觉得,年轻人的电影当然重要,但一个行业要想发展得好,不能光盯着一个群体,得像开饭店一样,有川菜有粤菜,电影也应该发展出更多不同的类型,满足不同人的口味。现在咱们的电影放映,他觉得还有点“粗犷”,如果能更精细一点,针对不同群体做文章,市场肯定能变大。看电影既是娱乐也是社交,老年人其实也愿意出来,如果全国那么多老年人里,有一部分能重新走进电影院,对整个行业肯定是件好事。 那么问题来了,老年人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呢?年轻人爱看的那些3D大片,眼花缭乱的特效,可能老年人看了会觉得头晕。

音效太震撼,他们也许会觉得吵。那些二次元、动漫改编的,他们可能又看不懂。是不是很多咱们的长辈,都已经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可能就是这些原因把他们挡在了外面。顾晓东猜想,老年人年轻时候看的那些,节奏舒缓、讲现实生活的作品,可能更对他们的胃口。以后不光在故事内容上,就连买票的方式,是不是也能为老年人想想办法,让他们觉得更方便、更友好? 再来说说这电影的“地域性”。《菜肉馄饨》开机第一天,是在菜市场拍的。有个相熟的记者来探班,写了篇报道,一下子就在上海人中间传开了。

菜市场拍戏的路透小视频,也在网上慢慢火起来。拍这种讲上海老百姓生活的沪语电影,上海本地人特别支持。导演吴天戈说,电影里主角老汪家那条弄堂,是他找了好久才在南昌路发现的,特别有生活气息。虽然家里的景是在棚里搭的,但外面的街景全是实拍,有时候还要拍雨戏,在那拍了一个星期,肯定会打扰居民,但大家都很配合,特别热心。 后来,上海本地一些很有名的艺术家,像沪剧团的茅善玉、评弹团的高博文,还有大家都熟悉的“阿庆爷叔”也来客串,这下上海人的热情更高了。拍着拍着,来客串的本地名人越来越多。

电影里有一场戏,是复原演员潘虹和周野芒很多年前的一场婚礼,为了原汁原味,剧组连当年国际饭店食品科的老师傅都请来了,复刻了那时的喜宴菜,连喜糖袋子都尽量找一样的。这些东西,都是上海人的集体记忆。 正好赶上上海在建设“电影之城”,《菜肉馄饨》后来得到了不少本地支持,东方卫视还邀请他们上了2025年的春晚。电影拍完、有了一定热度之后,像上影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也加入了投资,这才让顾晓东缓解了之前抵押房子的压力,也有了更多资源。 拍这种讲一个城市故事的电影,本地观众期待值肯定高。那剧组要做的,就是怎么把内容做实,别辜负大家的期待。

吴天戈导演说,电影里所有的情节,都是他们做了大量调查,从真实生活里来的。比如相亲角的戏,他们团队前前后后去了三次,电影里那些父母们说的话,举的牌子,什么把儿子信息写在雨伞上啊,写在琴谱架上啊,都是他们在现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他们还专门去上海老年人下午爱去的“茶舞”歌厅,电影里那种氛围就是从那儿来的。 因为主要想吸引上海观众,他们选景特别讲究真实。比如老汪住在哪儿,他常去的菜场、公园、路过的商店,都得是上海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儿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得是他步行或者骑自行车就能到的,这样才符合生活逻辑。

所以他们选了复兴中路的菜场、复兴公园、南昌路这些地方。导演觉得,对于外地游客来说,上海最吸引人的,反而是这些有历史感的老城区,新城区的高楼大厦哪儿都差不多。就像去北京会想到鼓楼,来上海就会想到卢湾、徐汇这些地方,走走那些有老建筑的街区。他们选景就是按这个思路来的。 《菜肉馄饨》现在2600多万的票房里,有2500多万是上海一个城市贡献的。之前《爱情神话》2个多亿的票房,上海观众也贡献了将近一半。上海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电影票仓,确实给这种本土电影提供了坚实的土壤。

那是不是只有上海这种大城市,才能撑得起这种专门拍给本地人看的电影呢?导演吴天戈说,也不是。他提到潮汕地区早就有人这么干了,用几百万的成本拍潮汕话的电影,只在潮汕地区放映,票房能有一千多万,成本就回来了,然后接着拍。他觉得这种模式其实在很多地方都能试试。上海话其实算是个小方言,说的人不算特别多。像整个西南地区,云贵川说的话基本是相通的,还有河南这样的人口大省,我觉得都有条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都值得用电影记录下来。

顾晓东也同意,他说方言本来就是中国文化里特别生动的一部分,全国各地其实都可以做这种垂直细分的市场,像现在有什么“云南新浪潮”、“浙江新浪潮”,很多导演像毕赣、饶晓志是从贵州出来的,贾樟柯导演早就开始拍山西的故事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菜肉馄饨》这部电影,内容虽然是讲老年人的,但它的宣传发行方式,却特别“年轻”。他们结合了上海当地提倡的“跟着电影去旅行”、“文体商旅联动”这些点子,搞了个挺新鲜的玩意儿,叫“痛楼”,还把“票根经济”玩出了花样。 顾晓东的想法是,用更时尚、更年轻的手段,把年轻观众也吸引过来。

他们跟上海很有名的思南公馆合作,本来只想开个快闪店,结果思南公馆特别给力,直接拿出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快闪店就升级成了“痛楼”。这楼有450平米,一楼是电影主题的咖啡厅,二楼完全还原了电影里老汪家的布景,三楼是个办文化沙龙的地方,有时候主创会来见面,还会举办包馄饨这类活动,演员偶尔也来当“一日店长”。这地方既能打卡拍照,又能追星见面,还能社交,功能挺全。 这“痛楼”去年10月底开的,本来只打算做到12月中,因为来的人太多,反响太好,一直延期到了今年1月初。顾晓东说,开业第一天来了两百多人,后来人越来越多,最高一天能有上千人来打卡。

他没事就喜欢去楼里转转,跟来玩的人聊聊天,发现来的观众里,老年人和年轻人的比例大概是六比四。很多人都说,从来没哪个电影搞过这样一个实体空间,让大家看完电影还能有个地方聚一聚,交流一下感受。 特别是二楼那个还原的电影场景,特别适合现在人们喜欢拍照分享的习惯。楼里还会举办一些跟上海文化相关的活动,比如建筑、文学、美食方面的,还有还原老上海生活氛围的影音展示。所以就算没看过电影的人,这栋“痛楼”本身也是个挺有意思的去处。顾晓东觉得,每个来的人,不管看没看过电影,他们在这儿的体验、社交,最后都会变成在社交媒体上的分享,等于给电影做了二次传播。

虽然跟思南公馆的合作,电影方并不能从咖啡厅的营业额里分成,没什么直接的经济收益,但这个宣传效果是实实在在的。用他的话说,是“用比较低的成本,做了件挺有意思的事”,更像一个给城市增添趣味的“公共客厅”。 “痛楼”是一个集中的宣传点,而在整个上海范围的宣传,就靠“票根经济”了。只要你拿着《菜肉馄饨》的电影票根,在上海很多馄饨店吃饭都能打折,后来连一些服装店也加入进来,给持票根的顾客优惠。顾晓东说,一开始这些合作都是他一家一家去谈的,后来电影有点名气了,就变成很多商家主动来找他们合作。

这些商家会在自己店里贴电影海报,有电视的还会放电影预告片。这种合作大家都受益,电影和商家互相宣传,观众也得到了实惠。看完电影,再去吃一碗剧组推荐的正宗馄饨,感觉上就特别圆满。 目前,搞票根经济主要还是为了宣传。顾晓东说,要是让剧组自己开发一个馄饨品牌来卖,那操作起来太复杂,不太现实。不过他们也在努力做一些衍生品,比如跟艺术家合作出了联名款,设计了可爱的“馄饨猫”形象,还会做一些生肖年历、冰箱贴之类的小东西。 在顾晓东最早的计划书里,对这部电影的发行是分层次的:上海是核心市场,长三角是第二市场,全国算是第三市场。

后来跟发行团队商量,他们选择了“分线发行”的模式。对于这部成本一千多万、又没有大明星的电影来说,这种模式挺划算的,能把有限的宣传经费和精力,集中用在最可能产出票房的地方。用他的话说,就是“花小钱办大事”,如果一开始就全国铺开,那点钱根本听不见响。 正是因为在上海本地先火了起来,才引起了全国影迷和媒体的注意。上映一个月后,剧组的新目标就是走向全国,希望电影的影响能慢慢扩散出去。顾晓东心里对票房有个理想的数字,是七千万,其中上海他希望能占到五千万。

不过定档的时候,他也没料到会有《疯狂动物城2》那样的大片来竞争。但他还是相信,只要电影口碑好,就能慢慢吸引观众,跑出一条长线来。所以他们会坚持跑路演跑到春节前,甚至还在商量能不能到海外上映,让国外的华人也看看这部电影,感受一下这碗“菜肉馄饨”里的家乡味道。 导演吴天戈最后说,虽然电影拍的是上海人的故事,但里面讲的情感,是全中国家庭都可能遇到的。比如对家人的思念,对儿女的期盼,怎么处理家庭关系,这些情感是共通的。电影只是生动地展现了上海人是如何面对这些问题的,而这些问题,其实大家都一样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