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在外奋斗的普通人,肯定都有过一个关于房子的梦,那是对安稳、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热爱与期盼。
租房的那段日子,搬家的无奈总是毫无征兆,房东的脸色、租客的不安,还有随时会落空的期待,都在反复提醒着漂泊的滋味。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乔迁遥观望,望着肩头沉甸甸的行囊,心底便会生出一个念头:有朝一日能有一个自己的窝,哪怕不大,却能自由地修饰设计,筑成一个温馨浪漫的家。
邻居刘叔今年五十多岁了,一家五口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大女儿上高中,小儿子才上小学,日子挤得满满当当。做饭要在楼道里将就,上厕所得跑很远的公共厕所,就连吃饭,也是刘叔和小儿子蜷腿坐在床上,女儿们挤在床沿,妈妈则搬把小椅子,布帘随床隔开的是一个个狭小的令人窒息和异常尴尬的小空间。
因为常找他干活,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络起来。有一天他主动搭话,搓着沾了泥的手说:“我看中了一套二手房,价格能接受,也能办按揭。等手续办好了,你帮我规划规划,看看怎么装修下。”我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房子,那是一套九十年代的老楼,要爬五六层没有电梯的楼梯,我上去时累得气喘吁吁。
房子不大,结构动线还算规整,装修也是十多年前的老风格了,吊顶造型很多,外漏的透光石残缺不全,大红色的木门和浅黄色的地砖搭配得格外突兀,黑色的窗台与阳台边到处返潮的痕迹;玻璃推拉门已成摆设,家具很油腻,摸上去黏黏的,门板歪歪扭扭,多处都已破损,有些地方甚至不知去向,地砖踩上去咯吱咯吱很响,有的明显凸出地面很多。
刘叔的儿女们兴致勃勃的翻出手机里存的现代简约风格装修图片,眼里满是期待,可看着这满目疮痍的老房,我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心里满是纠结——我也曾有过相似的半拆半装经历,深知老房改造的艰难。
刘叔搓了搓手,笑容里藏着无奈:“没多少钱,看怎么实惠怎么来。”
最后我给他建议:能保留的就想办法翻新,保证功能的实在不能用的就换了,比如橱柜,鞋柜和衣柜,其余的地方,从网上买些轻装饰的小物件慢慢点缀,毕竟寒窑也能出良居,关键在于人心,这方寸之地,终究比从前挤在出租屋时,要好上太多。
刘叔笑着应下:“那就这么办吧。”我帮他报了报价,他看了后,面漏难色,“先凑合凑合用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叔依旧忙得热火朝天,裤脚沾着泥点,见到我时却还是笑容满面。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重新做柜子的事,因为我们都懂,真正的良居从来不在精致的装潢里,而在这终于属于自己的烟火气里,在一家人围坐时的安稳与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