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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女签协议养老送终,获赠全部房产.老人车祸后家属拒绝抢救,外甥女签字放弃治疗,遗产还能拿吗?

  • 2026-10-26 00:30:11
外甥女签协议养老送终,获赠全部房产.老人车祸后家属拒绝抢救,外甥女签字放弃治疗,遗产还能拿吗?

前情

提要

2026/04/18

星期六

丙午马年三月初二

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到底能不能挡住一群“事后亲戚”?这个案子告诉你:生前签好协议,胜过身后百场官司。

(2023)浙10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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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

浙江台州,有一位老人叫朱某5。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父母早已去世,兄弟姐妹虽然多,但真正照顾她日常生活的,是她的外甥女——黄某。

黄某是朱某5姐姐的女儿。朱某5年纪大了,身边没人,黄某一直照料她的吃穿住行。

2018年7月,两人在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了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 黄某负责朱某5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以及百年后的丧葬;

  • 朱某5去世后,她名下的一栋三层楼房、一间平房、承包田、承包山,还有银行存款、村里股权、家具电器等,全部遗赠给黄某;

  • 村委会负责监督协议的履行。

签完协议后,黄某继续照顾朱某5,日子平静地过了四年。

2022年10月28日,朱某5遭遇车祸,重伤入院。诊断结果触目惊心:脑挫伤、骨折、脾破裂、肾功能衰竭……老人陷入昏睡。

入院时,医院要求指定一位“被授权人”代为行使医疗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黄某和朱某1(老人的另一个侄女)都被列了上去。

治疗过程中,朱某5出现肾功能不全,医生建议进行CRRT(连续肾脏替代治疗)。但家属们意见不一,吵成一团。2022年11月11日,黄某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签了字,表示拒绝接受CRRT治疗。

十天后,2022年11月21日,朱某5死亡。死因:多处损伤继发肾功能衰竭,导致心脏骤停。

朱某5一去世,她的侄子女们——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其中两人是已故弟弟的儿子)——立刻把黄某告上法庭。他们说:

  • 黄某签字放弃治疗,等于害死了朱某5,应该丧失受遗赠权;

  • 黄某没有尽到扶养义务,协议应该解除;

  • 遗产应该按法定继承,由我们这些侄子女来分。

黄某却说:协议是老人自愿签的,我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放弃治疗是医生建议、家属商量后无奈的选择,怎么能说是我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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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焦点

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黄某在放弃治疗书上签字,是否构成“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从而丧失受遗赠权?黄某是否未履行扶养义务导致协议应被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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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裁判要旨

一审法院(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朱某5生前与被告黄某签有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即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处理,并无适用法定继承规则之余地。

关于黄某是否丧失受遗赠权:法律规定受遗赠人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丧失受遗赠权。本案朱某5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最终死亡。虽然黄某拒绝实施CRRT治疗,与朱某5的病程发展及死亡存在关联,但在医疗活动中,患者家属对于治疗方案的选择,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家属中的不同人员从各自角度出发,也会有不同的想法。拒绝某种治疗方案不能等同于实施了故意杀害的行为,不能以此剥夺继承人或受扶养人的权利。

关于黄某是否未履行扶养义务:朱某5生前并未将涉案遗赠扶养协议予以解除。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看,也不能证明朱某5生前黄某未尽到扶养义务。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遗赠扶养协议是自然人与继承人以外的扶养人订立的,以受扶养人的生养死葬及其财产的遗赠为内容的诺成性双务有偿合同。案涉协议系在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朱某5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病程发展虽与治疗方案的选择有所关联,但其仍系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最终死亡,不能以此为由剥夺扶养人的权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说法

一、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优先

遗赠扶养协议是自然人与继承人以外的扶养人订立的,以受扶养人的生养死葬及其财产的遗赠为内容的诺成性双务有偿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优先于遗嘱继承和法定继承。一旦签订并生效,遗产即按协议处理,不适用法定继承。

二、拒绝治疗方案不等于故意杀害

法律规定,受遗赠人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丧失受遗赠权。本案中,朱某5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最终死亡。虽然黄某拒绝实施CRRT治疗,与病程发展及死亡存在关联,但在医疗活动中,患者家属对于治疗方案的选择,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家属中的不同人员从各自角度出发,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因此,拒绝某种治疗方案不能等同于实施了故意杀害的行为,不能以此剥夺继承人或扶养人的权利。

三、遗赠扶养协议不免除法定义务人的义务

遗赠扶养协议并不免除受扶养人的子女等法定赡养义务人的赡养义务。即使受扶养人与他人订立了遗赠扶养协议,法定赡养义务人也仍然应当履行赡养义务。但本案中,朱某5无子女,其侄子女并非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不承担法定赡养义务。

编者寄语

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生前一碗水,胜过死后一堆纸。”

朱某5老人无儿无女,外甥女黄某照顾了她四年,签了遗赠扶养协议。老人车祸住院后,家属们对治疗方案各执一词,最后黄某签了放弃治疗书。老人去世后,平时不见踪影的侄子女们全冒出来了,要抢遗产。

法院的判决很清醒:遗赠扶养协议优先,拒绝治疗不等于杀人,遗产归黄某。

为什么?

因为法律保护的是真实的、持续的、自愿的扶养关系,而不是事后冒出来的“亲戚身份”。黄某付出了四年照料,老人自愿把财产给她。那些侄子女们,老人住院时他们“不能形成一致意见”,老人死了却来争遗产——法院不惯着这种毛病。

作为女律师,我想给所有考虑养老问题的老人及其家属几条建议:

第一,如果你没有子女,或者担心子女靠不住,遗赠扶养协议是最好的工具。找一个你信任的人(可以是亲戚、朋友,甚至邻居或组织),签一份书面协议,明确约定:对方负责你的生养死葬,你去世后,你的财产归对方。这份协议一旦生效,效力优先于法定继承,谁也抢不走。

第二,协议最好去公证处公证,或者找律师、法律服务所见证。本案中协议就是在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的,增加了证明力。如果只是口头约定,老人去世后死无对证,很容易被推翻。

第三,关于放弃治疗的争议,法院的立场很明确:家属在医疗决策中的不同选择,只要不是出于故意杀害的恶意,就不能被认定为“丧失受遗赠权”。医学决策本身充满不确定性,法律不会事后苛责家属。但要注意:如果你为了尽快继承遗产而故意拒绝合理治疗,那就另当别论了。本案中,黄某并非恶意,且其他家属也意见不一,所以法院没有支持原告。

第四,如果你是老人的法定继承人(如子女),不要以为签了遗赠扶养协议你就可以甩手不管。法律明确规定,遗赠扶养协议不免除法定赡养义务人的义务。如果你不履行赡养义务,老人照样可以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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