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婶住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老伴去世得早,儿子王强娶了媳妇李梅后,一家人挤在六十平米的两居室。
李梅刚嫁进来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夸她懂事。每天下班回来,她手里总提着菜,进门就往厨房钻。不到一个小时,两菜一汤就端上桌。有时候是红烧鱼配清炒时蔬,有时候是排骨汤加个凉拌菜。林婶牙口不好,李梅特意把肉炖得烂烂的。
“妈,您尝尝这个,我少放了盐。”李梅总是笑眯眯地递过筷子。
林婶心里暖洋洋的,逢人就夸儿媳孝顺。她跟老姐妹聊天的时候常说,这年头能遇上这样的儿媳妇,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日子久了,林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儿子王强在外跑运输,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她想着自己这套老房子虽然旧,但好歹也值个几十万,将来总归是留给儿子儿媳的。
去年冬天,林婶跟李梅提了一嘴:“梅啊,要不咱们把房子过户给你和王强吧,免得以后麻烦。”
李梅当时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她回头笑了笑:“妈,这事不急。您身体硬朗着呢,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林婶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又强调了几次。李梅终于松了口,说去找个中介问问手续怎么办。
过了几天,李梅拿回来几张纸,说是办过户的合同。林婶不识字,李梅就拿笔指着每个空格,告诉她该在哪里按手印。林婶按完手印,长长舒了口气,觉得总算还了儿媳一份人情。
从那以后,李梅送菜送饭更勤快了。有时候加班到八九点,她也要赶回来给林婶做饭。王强劝她不用天天折腾,李梅就说:“妈一个人吃饭没胃口,我陪着她吃,她还能多吃几口。”
林婶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直到上个月,林婶去医院拿体检报告,路过房管局门口,看到自己的老邻居张大妈正陪着侄女办手续。张大妈问她来干什么,林婶就把过户的事说了。
“你过户给谁了?王强知道吗?”张大妈问。
林婶愣了一下:“不是给王强和李梅吗?我按的手印啊。”
张大妈脸色变了,拉着林婶去了查询窗口。工作人员调出档案,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房产受让人是李梅的外甥,也就是她娘家侄子的名字。林婶的手印按在《房屋赠与合同》上,受赠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张浩”两个字。
林婶当场站不住了。她抖着手给王强打电话,王强赶过来一看,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他翻出家里抽屉里那份李梅留下的“合同”,发现根本不是正规的过户手续,而是一份赠与协议。李梅拿回去的“办理文件”,其实早就被她换掉了。
林婶这才想起来,那天按手印的时候,李梅一直站在她身后,指着空格说“这里按”“那里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王强气得浑身发抖,打电话质问李梅。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李梅才开口:“房子给谁不一样,反正都是一家人。我侄子结婚没房,我妈天天跟我闹。我看婆婆也用不了几年了,不如先给我侄子应个急。”
林婶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王强大吼了一声“离婚”,李梅挂断了电话。
李梅再也没回来。她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冰箱里剩下的半锅排骨汤都倒掉了。林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桌上还摆着的两菜一汤,那是昨天李梅做的最后一道饭。
后来林婶去法院咨询,律师说赠与协议是她亲手签的,要想追回房产,需要证明李梅存在欺诈行为。打官司要花时间花精力,能不能赢还不好说。
“算了,打官司也是给王强添堵。”林婶跟老姐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就是想不通,我拿她当亲闺女,她怎么能这样算计我。她侄子是她娘家人,我就不是她一家人了?”
现在林婶每天还自己买菜做饭。她学会了用手机银行,把每月的退休金都存起来。王强跑运输回来,总要陪她说说话,母子俩谁都不提李梅的事。
有时林婶看着茶几上摆着的碗筷,还会不自觉地多摆一副。她愣一会儿,又悄悄收回去。碗筷磕碰的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声明:本文为小说故事创作,情节人物均属虚构。请勿将文中时间、地点、事件与现实挂钩,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