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现在这样，没儿没女，日子其实过得也挺自在的。最关键的一点，手头得有钱，钞票到位了，啥烦恼都没了，自己挣钱自己花，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当被问起晚年生活，这位精神矍铄的上海爷叔打开了话匣子。
“房子呢，就老弄堂里那一套，现在怎么着也值个两百多万。往后哪个小辈真心实意来照顾我，我这手里的东西就留给谁。你手上有钱，心里还会慌？别开玩笑了。”
“爷叔，那您和阿姨是一直就没考虑过要小孩吗？”记者好奇地追问。
“哎，那个时候嘛，日子紧巴巴的，条件跟不上。”
“可您二位不都是端着‘铁饭碗’的正式工吗？”记者更不解了。
“工作倒是正经工作，可那会儿挣得少啊，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也没多少。”
“按说您二位那个年代，双职工家庭，养一个娃娃应该不成问题吧？”
“养是养得活，但你说养个孩子多麻烦？从出生到上学，操不完的心。我们俩就想自己活得轻松点、快活点，一合计，算了，就不要了。”
“哎呦，说句实话，在您那个年代，能做出这个决定，可真算是‘另类’了，太罕见了。”
“少见，确实是少见。不过我们俩的父母也开明，他们说，日子是你自己过的，想怎么选自己定，他们不干涉。”
“那您在家里排行最小，上面有哥哥姐姐照顾，父母肯定最宠您吧？”
“对，可以这么说。我老婆那边，她爸妈也从来没给过压力。所以像我们这种情况，当时真算是个‘异类’。”
“那爷叔，您二位将来养老的事儿，心里有谱吗？”
“还能怎么着，大不了就去好点的养老院呗。我亲生的孩子没有，但还有几个外甥在呢。”
“外甥们愿意给您养老？”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关键不还是这个字——‘钱’吗？你有钱，怕没人来？没钱，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哪个小辈真心对我好，将来我这些家底就是谁的。”
“那您现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现在还不能定死，不能太早把事情给敲定了。还得‘考察’，你今天看这孩子挺好，过阵子可能想法就变了。你得看准人，看走眼了你就倒霉了，不管他是亲戚还是朋友。”
“所以现在还在观察阶段？那您爱人是更偏向她娘家的孩子吧？”
“这个我不许她提！娘家的，连看都别看，更别想碰我这个东西。”
“这是为啥呢？”
“我跟你说，这就是咱中国人的老传统。我这房子，是老祖宗手里传下来的，讲究个‘叶落归根’。虽然我姐姐们跟我不是一个姓，但她们跟我是一个爹妈生的、一个锅里吃饭长大的，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我不可能把这份家业，给了外姓人，让人家拿走。”
“那您这边姐姐的孩子，比您哥哥的孩子更亲近些？”
“嗨，别提了，我那个哥哥，我早就跟他断了。我们俩不对付，主要是他下面那几个孩子，从小教育得不行，眼睛里只认得钱，太势利眼。所以那边我连想都不想。但我两个姐姐对我好，她们的孩子对我也真心。”
“那您打算就在这几个外甥里面‘三选一’或者‘四选一’？这可真是个难选的题啊。”
“对，难选啊。实在不行，几家平分了也行，只要他们愿意照顾我。”
“爷叔，说到底，看您同龄的朋友、老邻居，大多早就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了。您走这一遭，心里头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
“遗憾……说没有那是假的。我平常心，也见过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享受天伦之乐的，也见过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这事儿啊，真不一定。”
“那您对现在那些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有的结了婚也不要小孩，有的干脆连婚都不结，您有啥建议吗？”
“如今国家不都说人口老龄化了吗？要我讲啊，还是要个孩子好。如果能重新来一回，我肯定要改变当初那个‘怕麻烦’的想法，还是要一个。毕竟，这里头有不一样的快乐。”
“您看，我姐姐她们家的小孩，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开开心心的，我看着就觉得好。礼拜天还能带着老人孩子出去玩玩，多好。”
“那您过年怎么过呢？”
“我们啊，就我们老两口，自己弄几个好菜，喝点老酒，看看电视。到点儿了，灯一关，就睡了，这一天也就过去了。这么说吧，稍微显得孤独了那么一点点。但你说现在这样没后代，我觉得也还行，活得也挺潇洒的。”
“那爷叔，我最后再问一句，要是给您这辈子打个分，您是觉得快乐多一些，还是不快乐多一些？”
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而又释然的笑容：
“快乐多，还是快乐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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