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在楼下的时候,关伯坐在竹椅上喝菊花普茶,花生米放了一半碟。
没有用葵扇来扇风,而是用手托着膝盖,在巷口处看着。我去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先说话了。
三巷吴家有四个孩子,两套老房子都写了他们的名字,但是没有钱。但是家婆住院了,要四个子女平均出资。关伯说话时语气并不急促也不缓慢,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一样。
钱叔经过的时候听见了半句话就停了下来。财产由老人自己决定,平均分给子女赡养?拿得多就出得多,没有拿到就没有义务。成年人只关心结果。说完之后就拿起篮子要走了,回头看了关伯一眼。
梓菲还没有来得及放下背包就插嘴发言了。不公平就是不公平,拿房子的人应该多出一份。两个女人没有分到钱,还要平均承担赡养费,讲理吗?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背包带子也握得更紧一些。
关伯把茶壶盖打开之后再慢慢地说。吴家的老房子有两处,价值大约一百二十万元左右。家婆住院三个月,医疗费用六万多。四个孩子平均分担每人一万五千块钱。仔拿两套房子,女方分一半没有,还要承担同样的赡养费用。
他拿起茶杯没有喝,接着说。财产分配属于权利范畴,而赡养则属于义务范畴。权利和义务要对等,多拿的就要多给。没有拿到就没有理由要求得到同样的结果。把这件事情拆开来分析的话,并没有逻辑上的问题。
钱叔把菜篮子放在巷口的脚边。约定俗成就是儿子继承父亲的遗产,但是约定俗成并不是道理。约定俗成讲的是姓氏要传给后代,女儿出嫁之后。但是赡养费怎么样?嫁出去的女儿也应该分担吗?这就不能叫做约定俗成了,而应该叫做偏心。
关伯看了眼钱叔,嘴角微微动了下。梓菲抓紧了背包带子的声音比之前要稳定一些。“我身边有很多朋友说,家产归仔是传统的没有办法。”但是传统的并不一定就是合理的。阿妈把你抚养到了二十多岁,然后让你拿着房子和钱去治病,还要求你分文不付,这是什么道理?
说完之后就低下头玩起了手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钱叔提着菜篮子走了一段路之后又转过身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的问题,谁拿了遗产就多一份赡养的责任,没有拿到遗产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来决定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是必须平均分配。成年人要讲结果的同时也要讲道理。
关伯喝了一口茶,茶渣沉在杯底,我接过茶杯坐在旁边没有说话。骑楼巷口有个人喊着阿仔吃饭的声音穿过了巷子。关伯放下茶杯望着巷口坐了好久。财产由儿子继承,赡养费用由大家均分。
一边把所有的家当都占有了,又要求平均分配。那么这笔账到底该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