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张先生在云南城里一家房产中介看了整整三天的房子。中介小王拍着胸脯说："张哥，这套房性价比最高，30万拿下，首付20万，贷款10万，孩子落户上学绝对没问题。"张先生攥着存折，里面是夫妻俩在工地打了十年工攒下的20万血汗钱。
他蹲在老小区的楼道里，摸着剥落的墙皮，心里犯嘀咕："这房子看着有点破啊。"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破？老城区的房子都这样，便宜就行。您看旁边那家，孩子早就落户在附近的实验小学了。"
张先生回家跟老婆商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两口子带着孩子去了实验小学门口。看着穿着校服的孩子羡慕地盯着校门，张先生一咬牙："就这套了！"签合同那天，原房主是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甩出一句："农村人买城里房是好事，签了字就别后悔。"张先生心里七上八下，可想着孩子的户口本，还是按了手印。
贷款办下来那天，张先生特意请了假。他拎着两桶涂料想自己把墙刷刷，刚推开单元门，就听见"哗啦"一声，阳台的瓷砖掉下来一块。邻居探出头说："这楼早该拆了，前年就有户人家天花板塌了。"张先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中介打电话，结果对方直接挂了。
开学前一周，张先生抱着房产证去派出所办落户。户籍民警接过材料翻了翻，皱起眉头："这房子是D级危房，不能落户。"张先生当时就懵了，蹲在派出所门口抽了两包烟。回家路上，孩子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转学啊？"张先生强笑着说："快了，快了。"
第二天，张先生找到原房主。对方正坐在麻将馆里，见了他眼皮都不抬："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危房又不影响住。"张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这是黑心钱！"原房主站起来推了他一把："农村人没见过世面？嫌破别买啊！"张老婆赶紧拉住丈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家后，张先生翻出手机里的法律条文给老婆看："《民法典》第144条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他连夜写了起诉状，第二天就去了法院。立案庭的法官看了材料说："你这情况可以申请房屋鉴定。"一周后，鉴定报告出来了——房屋承重结构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倒塌。
开庭那天，原房主请了律师，说张先生买房时明知房子破旧，属于自愿交易。张先生当庭拿出三份证据：中介承诺"可落户"的微信记录、邻居关于危房的证言、孩子学校的入学政策文件。法官敲法槌时，张先生手心全是汗。
判决书下来那天，张先生数着退回来的26万块钱，手一直在抖。其中20万是房款，6万赔偿款里包括鉴定费、律师费和已支付的贷款利息。他给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爹在电话那头说："这下娃能上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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