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3岁株洲女孩的自述
大家好,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极其奇葩、相当虐心,又无可奈何的故事。
本故事里,关于买房的部分占比不多,更多着笔于原生家庭对我的负面影响的连锁反应,后来和雷宇聊天,听到他讲家里的一些琐事,我无比羡慕,真希望我生在一个正常人家。
正文
在同龄人纷纷拒绝房贷车贷、追求轻装上阵的年纪,我这个来自湖南株洲的00后姑娘,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早早地结婚生子,又在半年内完成了买房到卖房的过山车式操作。
2023年,我从大学毕业,做了半年的代课老师,月收入三四千。
这年底,我和大我八岁的丈夫结婚。
我和丈夫都来自农村家庭,他在四川偏远山区长大,毕业后没靠家里,独自在社会上打拼,攒下一些积蓄,组建了我和他的小家。
婚后公婆一遍遍催生,还拍着胸脯承诺生育后会帮忙带娃。
2024年,孩子如期降临,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闷棍:
公婆食言了,不来城里帮忙,带娃的重担全压在我一人肩上,丈夫因工作常年出差,我在四川举目无亲,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爸妈的电话成了我疲惫生活里的唯一慰藉,也成了新的希望:
回湖南吧,买套房子,我们就帮你带娃,一切就安稳了。
这句话像救命稻草,在无数个哄睡孩子后的深夜里盘旋。我看着出租屋狭小的空间,心里一遍遍盘算:有了自己的房子,有爸妈帮衬带娃,我就能喘口气,不用再独自硬扛,孩子也能在固定的家里长大,不用再为搬家发愁——那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丈夫也劝我:
买吧,刚需就别想太多。现在不是房价高点,贷款利息也比以前低,多花几万块,换个安稳的家,值。
2025年五一,我们带着孩子回到了株洲。妈妈辞去了服务员的工作来帮我带娃,但一个劲地劝我赶紧买房,说这样就安稳了。
行文到这里,整个故事的温馨场面全部结束,接下来皆是我的悲惨遭遇。
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经济状况相当惨淡,收入不高,还不稳定,没有商品房,一辆低总价代步车的贷款都没还清。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做事非常冲动,脾气不好,没钱还硬充门面,2022年刚拿到驾照,第二天就去看车,第三天提了一辆裸车价将近十万的长安。
当时家里存款也就两三万,他岳父给了一万的棺材本凑齐了首付,拿了这一万后他却翻脸不认账。
他觉得别人都买车,自己没理由不买,后来遇到疫情,我父母两人都没了收入,那段时间他们四处借钱生活、还车贷,到后面甚至以贷养贷。
父亲常跟母亲抱怨,房租、车贷、水电气费压得他喘不过气,还总指责母亲没出钱买车。妹妹不爱学习,连公立职业高中都没考上,无奈之下,父母又借了一万二,才让她进了职高继续上学。
大家可信?他今年52了,这么大人了,活成这个样子!
对,不用怀疑,我就生长在这样的家庭。
于是我主动提出每月给妈妈三四千,既是带娃的辛苦费,也是展现我“买房换带娃”约定的心意。
但他们不知道,这笔钱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极限——我和丈夫的积蓄虽然有30来万,月收入1万,但这是他外出多年打拼挣来的,全是血汗钱,现在面临买房,还要养孩子,未来的生活少不了的左支右绌。
可家人似乎觉得我“混得好”了,父母认为我就该无底线补贴家里。
这时我又想起了结婚的场景——当时父母什么也没出,没有嫁妆,没有祝福,只有一句:
父母只有这个能力,一切都是自找的。
仿佛我毕业工作后,对他们而言就不再是需要投入的“成本”,而是可以提取的“资源”。
姑姑更是明里暗里跟我说:
你爸的车贷你该帮着还,你现在有能力了,就得给家庭做贡献,不然就是不孝。
我心里委屈,却没敢反驳,只想着买了房、兑现了承诺,他们能少点算计,多份真心。
我回到株洲是五月,湖南的初夏很热,我带着孩子租个了房,刚收拾好屋子,父亲完全没跟我商量,就直接约了他认识的中介宋老板带我们看房,还说两人交情很好。
这宋老板不只是中介,前些年靠炒房赚了些钱,行情不好后就专做老旧房翻新倒卖,就是雷宇讲的坑死人的快销型炒房客。
爸爸之前给他做过装修工,早就跟我叮嘱过:
他手里的房子质量不行,用的材料都是次品,装修收工他都不来现场看一眼,直接结账,你千万别买。
可看房当天,父亲却左给宋老板递水、右给宋老板塞香烟,姿态放得很低。宋老板为了给我和丈夫留个好印象,交谈时态度还算客气。
当天看的几套二手房都不尽人意,宋老板的做法和雷宇的讲述一模一样,整个带看过程里都在推荐新房,以“老朋友”的口吻劝我们:
还是考虑新房吧,自己装修,你爸又是做这行的,住着更放心。
他直接带我们去了个新楼盘,置业顾问说五一有特惠活动,单价才四千出头,可一想到后续十几万的装修费和各种琐事,我们还是摇了摇头。
宋老板见状赶紧拉着我们,说他有办法做低首付,虽然有点心动,但理智还是让我们放弃了。
后来置业顾问还打电话给我父亲,劝他让我们买下,父亲没办法出钱,也知道我钱不够,不敢答应,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虽然我最后被坑的外焦里嫩,但没买新房却是最大的幸运,否则我在年底连跑路的资格都没有。
当天看房没结果,我们本想慢慢来,可父母和家里的亲戚却坐不住了。
父亲说:
你还不赶紧买下来,在这里拖拖拖,你以为他在这里给你租个房子骗骗你就好了?到时候男的变心了,你怎么办?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别害死自己又让家里人难过。你不听话,就没人救你了,看你日子怎么过!你要让父母整日为你擦眼泪吗?买房的钱到底是不是在你手上?我要看。
我给他看了余额后,他又要求我把这二十万全部转给他,说钱在我卡里,你想用随时取走。见我不听,他又说:
我以父亲的名义保证,钱会还给你。毕竟从小到大都是我供你读书,什么时候少过你的钱?
这里我必须说实话:
——父亲确实供我读完了大学,这不是民办学校,而是公办二本,每年学费3500,住宿费1200,每月1500生活费,这是他唯一尽到的责任,也是他日后所有道德绑架的基石。
但这份付出,在他口中变成了我永远还不清的债,和必须无限回报的“投资”。他从未在情感上给过我支持,只有“考不好就丢人”、“早点工作挣钱”的压力。
但我没妥协——我清楚钱到了别人手里就不是自己的了。
亲戚们也轮番给我妈施压,让家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僵硬。
2019年在株洲买了烂尾楼的姑姑说话相当难听,对我母亲讲:
株洲这么小,又不是大城市,买房有什么好犹豫的?一个星期就能定下来,我看他们就是不想买吧。
对我这个后辈更是挖苦到底:
估计就是婆家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孩子,在四川待不下去被赶回来了吧。
我姑姑是我父亲的大姐,父亲是上门女婿,什么事情都爱跟他的娘家说,包括我手里有二十万。
姑姑在2014年左右买了第一套房,2019年又买了第二套,结果第二套成了烂尾楼,后来勉强交付了,却办不了证。那套房子地理位置差,全小区只有一两栋楼,他们买的还是29楼,总价六十多万,加上利息得砸八十万进去!当初有人劝他们买了第二套房后,把第一套房卖了,可他们不听,总觉得房产就是香饽饽。
妈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每天在我耳边念叨:
你赶紧把房子买了,我也能安心。
看着妈妈憔悴的样子,再想起当初“买房就带娃”的承诺,我买房的初衷悄悄变了——不再只是为了自己松口气、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更多是想兑现约定、让妈妈解脱,也想堵住亲戚们的嘴,证明我“尽了孝”。
父亲起初承诺买房时会资助我六万,我一直心存感激,其实从没打算真要这笔钱,和我预料的一个样,房子最终定下来,他一分钱也没兑现。
5月3日我们只集中看了一次房,之后就没再看过其他房源,我在贝壳APP上反复对比后发现只有那天看过的一套勉强合适。从看房到做决定的那段时间,父亲几乎每天都因为房子的事 情绪激动。
当时我在株洲租房住,他原本同意让母亲先来帮我带孩子,可就因为我没立刻买房,就一直发脾气。他不仅和母亲争执闹离婚,扔她的东西,还把我和母亲的微信都删了。
那段日子里,父亲频繁发火、言语激烈,我打算等房子定下来再联系他,所以暂时没和他通电话,但那个中介宋老板一直单独向他汇报买房进展,毕竟只要不聊买房,他根本听不进别的话。
这宋老板也是人精,应该是看出了我家的特殊情况,凡事都和我父亲沟通,导致我在整个买房过程里非常被动,我对此中介单方面透明,他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买房时,宋老板跟我说房主把主卧的卫生间做成了衣帽间,但改回来很容易。可签完合同后,他又私下跟我父亲说没必要改。父亲完全听从他的意见,便要求我别动。
中介在不同人面前说法不一,一切作为皆是为了成交,更不会理会购房者的利益,因为主卧没有卫生间,后来卖房吃了很大的亏。
签完合同、付完两万定金后,宋老板立刻就向父亲告知了此事,却对七千多的中介费只字未提。
起初他还装作关心:
事情都没办完怎么就付钱了?
没过多久又改口:
谁不赚钱?他是中介,当然要赚。
这话听着实在前后矛盾。
买房谈价时,我因为价格没谈拢,明确表示68万我不买。
宋老板跑去跟父亲讲:
没想到你女儿谈价时是那种态度、那样的口气。
他还哄我父亲,说我丈夫用公积金贷款,每月只要还几百块,而实际上我的月供有2700之多。
总之,此中介一直在中间传递片面信息,挑动矛盾。父亲后来还曾得意地给我看他和中介的聊天记录,乐呵呵地说:
宋老板什么都跟我说。
真是可笑,父亲就是那种对家人凶横、乖张、野蛮,对他以为有钱、有人脉、有能力的人唯唯诺诺,同时又尽可能地在外人前装体面,自己活得累,也不让家里人舒服。
一边折腾家人,一边被别人玩的团团转。
买房后,父亲很快就跟亲友邻居炫耀,尤其爱强调:
这房子是托我老朋友的关系才买到的。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急着让我买房,根本不是为了让我安稳,而是想把我绑在株洲,绑在他们身边,方便以后让我养老、无休止地给家庭“做贡献”。
就在这种被推着走的压力下,我仓促选定了一套2015年修建的二手房。
一、买房:签约室里的“红白脸”套路
2025年5月19日,我们和房东在贝壳签约中心见面。房东一开口就喊价69万,我按心里的底线还价65万,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我想查查小区的历史成交价,话刚说出口,宋老板和房源维护人的脸色就变了,立刻岔开话题,生怕我摸清真实行情。
宋老板拿起计算器,按出66.8万让我报,我照做了,可房东还是不为所动。眼看谈不拢,他们直接上演了一出“红白脸”大戏!
我被带到房间外,房源维护人急得直跳脚:
这房子带车位啊!多划算!这车位我帮你转手,两三万随便卖,我打包票!
见我没反应,他又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们怎么总觉得我们在坑人?这房子真的是捡漏价,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一旁的宋老板则装起了好人,搂着他的肩膀“劝和”:
别急,好好跟人家说。
两人一唱一和,逼得我喘不过气。
我赶紧给丈夫打电话,他也坚持不接受69万的价格。
房源维护人见状直接甩了脸色:
房东低于68万不卖,能接受就买,不接受就走。
我咬着牙说:
那不买了。
两个中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脸黑得吓人。
宋老板赶紧追出去跟房东赔笑脸,我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打算放弃。
回去的车上,宋老板不停念叨房子有多好,话里话外暗示我们不识货。
我想下车,他居然直接拦着:
你等一下!
接着又给我丈夫打电话洗脑,软磨硬泡让我们再谈谈。
到了晚上,宋老板又找上门,告知房东让到67.8万。其实我已经没了买房的心思,但不好意思拒绝的老好人心态一直缠着我,丈夫也被说动了,让我定下来。
我想再砍2000,67.6万,宋老板用一种无法理解的口气说:
这两千块钱真没必要计较,能干什么啊?你们别计较这钱了,有必要吗?
我只好借口家人不同意,他“极不情愿”地让我亲自跟房东谈,最后以67.68万成交。
为了促成交易,他谎称中介费给我打了五折——后来我才知道,这笔钱被他用各种贷款服务费、代办费的名目又掏了回去。
我和丈夫的积蓄,就这样被房子和中介榨走了一半。
后来雷宇对我说:
这房不是炒房客的,宋老板赚不了太多钱,你的父亲如此相信他,这个宋老板基本能确定你肯定被他拿下,按理来说没必要定死一套普通二手房。
根本原因应该是这个宋老板应该是大公司的加盟店老板,他自己带你们看房买房,除了10%的平台费和20%左右的房源分成,其余的钱全进他的腰包,根本就没提成比例一说。
于是,无论买什么房,利润都有上万,所以他用力很猛,一旦看到逼单迹象,就会使劲浑身解数。
我认为很有可能如此,父亲之前讲过这个宋老板是什么公司的经理,因为这个身份,父亲更加膜拜他,但这人完全没有总经理的派头,就一装腔作势、偷奸耍滑的斯文败类。
二、亲情变脸:买房后的冷水浇头
2025年7月,我们开开心心搬进了新家,以为终于能兑现“买房就带娃”的约定,安稳日子要来了,可父母的态度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母亲拿着我的辛苦费,还要求吃好喝好用好,妹妹也住进了我的家,母亲虽然负责照顾我的孩子,但更多时候却是在伺候放暑假的妹妹——妹妹睡有空调的大次卧,小卧室没空调,母亲便带着孩子在有空调的客厅打地铺。
——主卧是夫妻床,不好让母亲来睡!
开始孩子断母乳,晚上又要起夜,很折磨人。我早上七点要起来上班,就想让母亲带睡一段时间。看着妹妹那样自私,一两天后,我就自己带着孩子睡了。
这是真的,和小我六岁的妹妹相比,我真的像捡来的。
我妹妹现在读职高,无心学习,天天花钱打扮,买一些平时很难穿出门的裙子、鞋子、配饰,然后经常请人给自己拍照。
虽然这个时代的孩子都这样,可父母对她完全放纵,说她能够去上学就不错了。
而我呢,在我上高中时,父母就要求我考出好成绩,不然就会辱骂我,对我进行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我那时埋头苦读,考不好就尝试绝食,觉得自己没资格吃饭。是的,在父母打压和苦娃式教育下,我认为考出好成绩是我唯一的价值,不然就没资格吃饭,应该去死。
说回正题,那段时间开销很大,一个月不到,电费都花了八百,我委婉提出要适当节约,母亲立刻就炸了,生怕她和妹妹吃亏,说我就应该大方,对她们俩客客气气:
妈妈和妹妹来你家,不是为了给你带孩子,谁愿意来你这里啊!
接着她越说越气,还打电话叫我父亲过来教训我。
父亲来我家后,先是问发生了什么,我刚开口,他就吼道:
闭嘴,懒得听你说。
接着大发雷霆,各种咆哮,还敞开家门大骂。
那些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这辈子供你读书这么不容易,只是抽点烟喝点酒,其他的坏事什么都没干,家庭的费用都是我承担的。你对得起我吗?‘爸’这个字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一个母亲和妹妹住在你家,你还谈节约,你好意思啊?
你买了房了不起啊?别说是为了我们买的房!你这房子就算断供了,你去跳楼、去死,都影响不到我,只影响你们俩!关我屁事!
随便你怎么死在外面,怎么死的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我理都不理你!随便你以后怎么怨我们,你现在就去跳楼都可以,你去跳啊!你一个人死在这个房子里都可以。
我对天发誓,这段话的恶毒字眼没半点编造。
那段话我至今记忆犹新,那一字一句曾在我的脑袋里反复播放,就是这段话,让我明白,我这个女儿在他们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卖房后他们曾为那晚的事道歉,但伤害已铸成。
这种充满摧毁欲的辱骂是我父亲情绪失控时的语言模式,它贯穿了我的成长。
以上这段话不是全部,他继续埋汰我,像对着敌人咆哮:
就你这样的人还当老师?不配!没有任何资格教别人。学生都会被你教坏,就应该让学生知道你的样子。如果我这个爸不在了,你指不定要怎么欺负母亲和妹妹。
诸如此类颠倒黑白的话,我听得多了,早就麻木了,我本以为考上大学,毕业了在外工作,几年间,没有朝夕相处的隔阂与摩擦会淡忘掉儿时的恐惧和心累,带着孩子回株洲会让父母有添丁的喜悦,进而享受家庭的温暖。
是我太天真了,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一刻,我一个人抱着一岁的孩子,看着父亲在面前暴跳如雷,我浑身发抖,强忍着眼泪,胸腔里堆满了委屈、伤心、难受、绝望,还有从脚底板涌上头顶的恐惧。
我彻底看清了,他生养了我,但从没把我当做他的骨肉。
他还提出,想让他们带孩子,必须把孩子送到他们租的房子里,母亲的工资一分不能少,还要额外补贴妹妹。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把孩子送到你们那,那我买这个房子干嘛?
他不屑地说: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他们租的房子本来就挤着父母和妹妹三个人,再加一个孩子,根本转不开身。
我彻底懵了,当初极力劝我买房、拍着胸脯承诺带娃的父母,为什么在我背上房贷后,会变得如此陌生?原来我以为的“约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口的诱饵,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帮我带娃,而是把我绑在身边,榨干我的积蓄,让我一辈子为这个家“做贡献”。
——他们没问过我和丈夫压力大不大,没关心过作为女儿的我过得好不好,只在乎我有没有尽到“女儿的责任”,有没有帮他们分担压力。我和丈夫辛辛苦苦攒下的存款,最后还是被原生家庭的枷锁套得一干二净。
父亲摔门而去,带着母亲和妹妹,背影里没有一丝犹豫。家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我和怀里不知所措的孩子。他甚至没想过,第二天我还要上班。
后来丈夫打过电话,低声下气地劝母亲回来搭把手。母亲那头的声音很冷淡,没说几句就挂了。此后整整一个月,母亲没来看过我一眼,连一个问孩子好不好的电话都没有。
此事过后,我决定了,这个原生家庭,我不要了。
我看着这套曾经承载着全家期盼的房子,忽然觉得它空得厉害。客厅里仿佛还回荡着父亲咆哮的回音,主卧里好像还留着妹妹理所应当的身影。它没有给我一个家,只给了我一身债务和一场彻骨的凉薄。
更重要的是,我清醒地意识到,房价的下行曲线远远没有走完。这套房子,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所有“家”的意义,只剩下一项不断缩水的负资产和一个沉重的教训。
于是,我决定卖掉它,这时我才想起买房当天,也就是5月19日在网上联系的雷宇。
是啊,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如果我当时就立刻咨询了雷宇(当时加了微信忘了咨询),他一定能阻止我买房,我这几个月的刻骨铭心和十万损失都能避免。
现在只能亡羊补牢,我按照他的指示填了问卷,我把自己的情况给他讲的清清楚楚,他一边叹气一边给我分析。
他说:
你的房中建御山和苑二期,虽然位置不错,但房龄10年了,又是高层建筑,因为株洲的情况特殊,实际的售租比会低于城市的经济数据所对应的区间,这房未来肯定低于300倍,能有280倍售租比就不错了。
这房租金撑死能算个1800。于此,2028年,此房顶多能卖50.4万,这个价高估了不少,因为主卧卫生间改成了衣帽间,在三房双卫的格局里,还要折损几个点。
假设现在能卖65万,(以后再卖)亏损14.6万。
就算房价不降,折旧率取极低值1.5%,一年折价9750,你贷款50余万,公积金贷款虽然是2.65%,但你前期还款利息占比大,贷款利息至少3%,1.5万没了,剩余十来万的本金,三年定期的利率也有1.6%,一年又有1600。
于此,此房的持有成本有近3万,但你租此房也就花2万出头。
再者,你丈夫不在株洲,没人帮你带娃,当下就他一个人上班,这样的支出于你们的经济情况完全不合理,就算必须买房,买个低总价的两房足矣。
所以,此房无论如何必须卖。
于是,我更加坚定了卖房的心。
三、卖房:比买房更窒息的围攻
买房是被人推着走的焦虑,卖房时是自己眼睁睁看着亏损、还要被市场反复凌迟的绝望。
平心而论,当时的购买价67.68万的价格不算坑,确实是本小区这个户型的最低价,但衣帽间的情况被很多人嫌弃,这房装修虽然还可以,但风格老气。
导致挂牌价一降再降,却没有好消息,许久都没有还价。
朋友圈里中介发的“捡漏急售”“房东诚心”之类的字眼,刺眼得很。手机一响我就心惊,怕是中介来压价,同时又怕他们不来电话,因为压根没人问更让我痛苦。
那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地掉,卖不掉的房子比买不起的高楼更让人窒息。
雷宇给了我很多方案,不停地调整策略,但都没用,一个诚心还价的客户都没有,后来他都快绝望了,在聊天界面唉声叹气。
同时,家里人也来添麻烦,父亲得知我要卖房,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对我恶语相向。
他到处联系中介要求下架房源,还威胁说要上法院、拉横幅、贴字条、找物业、去房产局闹,甚至联系了当初买房时的中介,想合伙让我卖不了房。
屏幕前的大家是不是很惊讶,他这么做的动机在哪?
咱们回到几个月前,就在我交房后的第二天,他以“把二手房换下的旧家具拖回老家”为借口,开着自己平时干活的三轮车,顶着盛夏的烈日回到了乡下。
但他真正的观众,是隔壁那户人家——那家的男人,是他在村里半辈子较劲、攀比,却又不得不维持来往的“对手”。
他召集了对方,大气地拿出酒,在老家破旧餐桌上,完成了他人生中一次至关重要的叙事。
汗流浃背,却红光满面,他对着我的祖父祖母,更是对着闻讯而来的邻居,用豁亮的嗓门宣告:
我这一辈子,也算不错了!我自己买了车!女儿在株洲买了房。国庆节,我就给她在城里摆酒,风风光光!
然后,他总会把话锋落到最核心、也最需要旁人认可的点上,眼神瞟向那位邻居:
不过啊,这些哪来的?都是我供她读的书!她才能找到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这个理?
那一刻,我买的房,不再是“我”的家,甚至不是“我们”的家。它变成了他人生功绩簿上最耀眼的一枚勋章,是他用来向原生家庭、向整个村庄证明自己价值的终极展品。
作为上门女婿,那口憋了几十年的气,仿佛都随着那杯酒和那番话,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房子、车子、女儿的成绩,都是他用来填充自卑、兑换尊严的“硬通货”。他的一生,似乎都在等待这样一次“衣锦还乡”的证明。
所以,后来他得知我要卖房时那火山喷发般的恶毒与暴怒,那不仅仅是控制欲的反扑,那是一个男人,在刚刚以为自己赢得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场“面子战争”后,突然发现战利品被女儿亲手摧毁时的 “社会性死亡恐惧” 与 “价值感彻底崩塌” 的狂怒。
他的吼叫里,掺杂着对失去社会认可的恐惧,对重回被人轻视境地的绝望,以及对我投资——供我读书——血本无归的暴戾清算。
母亲也不讲理,以死相逼,不准我卖房,还说我把房子卖了就离娘家越来越远了,以后回四川会受尽欺负。
那些发疯和咆哮,我全都置之不理,我把房子空了出来,在外面租了房,他们找不到我。
不过最后他们也没真的去闹,还假惺惺的表示原谅了我们卖房的决定。
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们了。
终于,2025年11月3日,等到了意向买家。
我在电话里跟中介明确说了:
62万免谈,挂牌价已经降价多次,65.9万是底价。
我本来不想亲自去谈,但中介一遍遍劝我,我带着孩子赴约了。
见面后,买家(真的是买家倒的水)客气地给我倒了杯水,雷宇给我的谈判法则我看了几遍,一开始得聊几句话缓和气氛,但对方中介直接打断:
今天我们就是来谈价格的,不扯别的。
是的,我这么一个抱着孩子的弱女子,在这样的场合,是最完美的受欺负对象。
第一轮,对方从62万加到63万,我坚持:
真卖不了,65.9万是底价。
我们的房源维护人也帮腔说是“一口价”,可没说两句话,他们就把买家请到隔壁房间,门一关,对我的围攻正式开始。
“人家一口就加了一万,这么有诚意,你必须得让!
你得给个让步价,我才好跟买家谈,不然人家直接走了!
买家看着你带着孩子不容易,看你都快哭了,愿意加到63万的!”
在他们的轮番轰炸下,我崩溃了,第一次让步:65.28万。
没想到换来的是中介毫不掩饰的嘲笑:
人家加一万,你就让这么点?我怎么好意思跟买家开口?
还好我没有被话语击溃,我知道,扛下去对方一定能添,只要对方没走人,都有转圜空间,现在多耗一个小时,可能就能多卖五千块。
接下来是漫长的拉锯战,我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自己的底线,却被他们熟练的话术一个个击碎:
“现在房子多难卖啊,错过这个买家,下次就没这么合适的了!
买家还要去接孩子,没时间跟你耗!
别人亏几十万都在卖,你这亏八九万算什么?
早卖早解脱,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可会后悔!”
我的房源维护人偷偷拉着我问:
64万卖不卖?
我摇头。
对方中介又问:
63.5万呢?
我还是摇头。
这里必须说明,我的所谓房源维护人并没有站在我这边,只要成交了,他都能分大约20%的比例,他和对方中介是利益共同体,成交是唯一目的。
雷宇说:
中介谈判,谁弱就压谁,这样操作,成交的难度要低得多。
我感觉自己成了他们共同的猎物,被一点点逼着后退:
一边是中介的高压围攻,一边是原生家庭的威胁绑架,我夹在中间,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还好,我抗住了,价格在拉扯中上涨了:
买家出到64.5万,我降到64.9万。
最后,对方中介下了通牒:
64.6万,再也不加了。
我慌了,赶紧打电话求助雷宇,他无奈地说:
答应吧!只有最后一招了,谈中介费,先砍一半。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提出中介费打折,这句话瞬间炸了锅:
“不给中介费谁给你卖房子啊?别说卖了,连挂都不给你挂!
你这套房子把市面上的客户都吸引过来了,我们投了不少贝壳币!早知道你这样,压根不给你推广了!
干这行十年,从没见过卖家砍中介费的!
你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人家买家要去接孩子了,赶紧决定!
在株洲,卖家中介费一直是2个点,打折?听都没听过!现在是买方市场,你不能给齐就免谈!”
他们的脸瞬间扭曲,所有的伪装都撕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现在法治社会,估计他们早就动手打我逼我就范签字。精疲力尽的我又撑了十分钟,最终一分钱中介费没谈下来,还是在64.6万的合同上签了字。
后来我才了解到,这位买家买这套房,所有中介费用只付了2000元。
我签完合同身心俱疲地回了家,和雷宇通电话时,他对我讲:
你谈不了中介费的核心原因是你的弱女子状态撑不起任何气场,对方就算想少点钱,也要叽歪你好几轮,击溃你的心气。对方客户很可能与中介是朋友关系,大家一起砍你的价,别说64.6万,就算65.2万都能卖。
不过,株洲的中介的恶心和蛮狠属于重度级别了,过去的经验里只有西安和泸州的中介有得一拼。
雷宇预判的是对的,那位买家和中介关系很好,他们之间的信任,或者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签字之后就彻底摊在了我面前。办手续、跑流程,我们不得不数次碰面。我有时出于基本的礼貌,或想缓解纯粹事务性接触的冰冷,试图简单交流两句,哪怕只是关于房子本身。
她,连同她的丈夫,对我客气的搭话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用最简短的词敷衍,眼神直接掠过我,看向他们的中介。他们三个走在一起,递烟、说笑、用方言开着只有他们懂的玩笑,俨然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结伴。
而我,抱着孩子,像个被骗光钱财的大学生,已经毫无价值,买家和中介们连最基本的礼貌和客气都懒得给。
想来真是可笑,无论作为买家还是卖家,都是被榨得更狠的那个,因为我买房在五月,被坑了三四千的所谓服务费,11月卖房时又给了两个点。
这帮中介真是逮着我这个韭菜狠狠地割啊!连一点点小钱都不放过,后来物业交割时,不到100块的水电气余额,中介都不想让买家给我。
十万块买来的五个扎心教训
半年时间,买房67.68万,卖房64.6万,买房时的中介费7180,税费6768,家具家电房屋焕新8200元,7—11月的贷款利息5000多,物业费1050,卖房中介费12920元,增值税31800元
住了也就两个多月,我至少亏了103718!这还没算买房卖房的各种损耗,丈夫回来办手续,为了赶时间,飞机都坐了好几回。
但这笔钱,也让我看清了五个扎心的事实:
一
房产中介就是一群土匪。
一群西装革履、两面三刀、唯利是图、坑蒙拐骗、欺软怕硬、素质极低、诚信全无的土匪。
从宋老板的“好心”引荐,到签约室的红白脸套路,再到卖房时的高压围攻,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促成交易,所有“专业分析”都是为了让你掏钱的销售话术。
二
“刚需”不是忽视风险的借口,原生家庭的“绑架”才是最该警惕的陷阱。
我曾天真地相信“刚需不怕跌”,更被“买房就带娃”的亲情承诺冲昏头脑,却没看清这承诺背后,是想把我绑在身边养老、榨干我积蓄的算计。用“刚需”和“承诺”安慰自己,只会让人失去该有的谨慎和判断,掉进原生家庭的无底洞。
后来常看一些中介的视频,那些宣传话术总让我发出不屑的笑,什么房子才是一个家,什么买房不要看涨跌,什么这几年没买房的人都是穷人,一帮杂碎,像一群饥肠辘辘又穷凶极恶的白头鹰,在低空扫视着青草灌木,任何猎物敢露头,它们便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三
房子和承诺都解决不了深层家庭矛盾,更捂不热原生家庭的凉薄。
我原以为买房+兑现带娃的承诺能让家庭和睦,能换来父母的真心,结果反而让隐藏的问题彻底爆发。真正健康的亲情应该是互相理解、彼此体谅,而不是用一套房子、一句口头承诺来绑架子女的人生,逼着子女无底线“做贡献”。
四
女性的安全感从来不是房子或他人承诺给的,更不是原生家庭能赋予的。
社会总把房产、他人的承诺和女性的安全感绑定,但经历过这一切后我才懂,真正的安全感,来自独立生活的能力,来自和伴侣的互相扶持,来自对自己人生的掌控力——而不是一本冰冷的房产证,更不是原生家庭随时能反悔的口头约定。
五
原生家庭的“责任枷锁”和中介的“软柿子套路”,只会欺负愿意妥协的人。
回头看,无论买房还是卖房,我这个从小被教育要“孝顺”“懂事”、害怕家庭矛盾、习惯妥协的人,既是中介眼里的“软柿子”,也是原生家庭眼里的“提款机”。
你的善良、体面和不好意思拒绝,在算计面前,只会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器。
现在,我带着孩子住在出租屋里,婆婆也顶不住儿子不回老家的压力,来帮我带孩子。不用每天算着月供,不用焦虑房价涨跌,不用被原生家庭的矛盾裹挟,更不用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内耗自己。
这种踏实感,是那本房产证从未给过我的,也是原生家庭从未让我感受过的。
在当下的环境里,保持手头宽松,守住自己的边界,让人生有更多选择,远比盲目背上三十年房贷、被原生家庭的“责任”绑架,把自己困在“孝顺”的枷锁里聪明得多。
我们努力读书、努力打拼,不是为了满足原生家庭的欲望。
我想特别对那些怀孕、坐月子,或是孩子还小的妈妈们说句心里话:
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刚经历生产的疲惫,又要面对带娃的琐碎,总想着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也能让自己多一份底气。
但真的没必要急于一时,尤其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房价泡沫还在慢慢挤压,完全可以再等两年。
等孩子大一点,你们的精力更充足,家庭经济也更稳定,再去考虑买房也不迟。
别像我一样,被“刚需”的标签和别人的期待推着走,最后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妈妈来说,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守住手里的积蓄和内心的平静,才是最重要的“安稳”。
最后,大家肯定有很多想问的,我讲述下这些事儿:
1,我现在已经决定和原生家庭做物理切割,父亲假惺惺地劝我回来,对那晚的辱骂道歉,说娘家的门永远为我敞开,我已读不回,不想再内耗了,只想离开他们。
从上初中起,我被留在老家跟着祖父祖母生活,而妹妹则被父母带到城里“随工就读”,接受更好的教育。
我毕业后自力更生,父母从不过问,却能毫不犹豫向别人借一万二给妹妹买职高学位。
而且,我体型娇小、生产时不得不剖腹产也和儿时有关,小时候很少吃肉,牛奶更是没见过几回,我是家里所有人里最矮的那个。
妹妹长的很健康,旁人都说她是姐姐。
我从小就是那个被要求“扛起责任、带好妹妹”的姐姐。
他们的爱有明确的偏向,而我的“不配得感”早已根深蒂固。
很多人会说 甚至我心底也会这么想: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毕竟供你读了书。
可我的童年,还有其他的画面。
它是关于一双永远没得到的白色舞蹈鞋。
小学六一儿童节的舞蹈表演,老师要求穿白色布舞鞋。
我渴望极了,但我知道那要花钱。
我在心里盘算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看着家里的气氛,鼓起勇气和母亲说学校表演需要,可不可以给我买一双。
母亲大骂了我一顿,说没钱。
表演那天,班上所有女孩都穿着统一的白舞鞋,只有我,穿着演出裙,脚下却是一双我祖母的、洗得发黄但干净的白色旧波鞋。
我至今记得站上舞台时,台下传来那些没能完全压住的、窸窸窣窣的笑声,连班主任都在尽力克制嘴角。
那一刻,我的“懂事”没有换来任何夸奖,只换来了一场当众的羞辱。
它是十块钱就能引爆的战争。
学校要交十块考试费,父亲当场摔桶暴怒:
又是钱!天天就知道要钱!你以为老子是开银行的啊!
我站在原地,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心脏。
我第一次明白:
我花钱,就是原罪。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家庭里,我唯一的光源,是我的祖母。
她是那种旧时代淬炼出来、坚韧又能干的女性,沉默地承受一切,却把仅有的体面与温柔留给了家人。
她会把我的旧衣服洗得发白却格外平整,会在那个儿童节的前夕,翻箱倒柜找出她最干净的一双白鞋——虽然不合时宜,却是她能给我的、最好的保护。
她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值得我感恩和怀念的人,也是“家”这个字,曾向我展示过的、最接近温暖的形态。
所以长大后,父亲说“买房就帮你带娃”,我本该一眼看穿。
这不过是“懂事就有糖吃”的成人残酷版。
他们从未给过我无条件的爱,所有的“好”,都暗中标好了价格,等着我连本带利偿还。
我曾经真的想过:
等我远嫁安稳,就给他们买养老保险;
等我回株洲,就好好照顾他们的晚年。
这是我对“孝”最温暖的想象,也带着对祖母那份善良的模仿。
可现实是,他们连慢慢变好、慢慢回报的机会都不肯给。
我规划的是细水长流的温情供养,他们要的是一次性抽干我所有的血。
我和他们之间,隔的不是一次买房的欺骗,不是一场咆哮的辱骂。
隔的是我整个童年:
那些咽下去的渴望,那些猝不及防的恐惧,
那双站在舞台中央、不合时宜的旧白鞋。
2,关于早婚,这背后是一些连我自己都难以名状的牵绊。
在很早的时候,我身上就落下了一道很重的影子。 它让我总是习惯性地看向某种“高处”,以为顺从就能得到庇护,分不清什么是关怀,什么是需要偿还的债。我渴望逃,渴望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从窒息的日常里浮起来喘口气。
遇到他时,那种急切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我们的婚姻,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不如说更像是在一阵仓促的风里,被推着向前走了一步——有了孩子,很多事就仿佛被定下了轨道,来不及细想未来该怎么并排走。
所以现在回头看,它不像是一个清晰的决定,更像是在昏暗的光线里,被一些旧的、模糊的东西推着,在一条自己也没完全看清的路上行进罢了。
3,我已经离开了株洲,去了丈夫老家所在的市区,婆婆来带娃,正准备找份工作。
4,关于我的母亲,她的不幸,不只是不争,更是自作自受。
我卖房前曾经给母亲发过消息,她置之不理,甚至在我祖父母、姑姑面前颠倒黑白,想让我祖父母不要关心我,说我是个坏家伙,千万不能给我一分钱。
我的祖父母也就是她亲爸亲妈明白事理(我爸是上门女婿,祖辈的称谓要改变),多次劝解,她不理。
我祖父快八十了,为此特意从乡下坐车,一路颠簸到株洲找她讲道理,对她说: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做父母要有量,你这样一意孤行,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不想想你的外孙啊?
她才这么小,你女儿一个人怎么带的过来?
你男人那边的亲戚就是嫉妒,想搅坏她的家庭。
你今天这么对她,今后她会怎么对你?你老了还要靠孩子,难道你打算靠那完全扶不起的二妹?
但她通通不听,反而哄着我父亲和那边的娘家人。
现在她和父亲又谋划着让我祖父给我点钱,想钓我回株洲,估计是双重考虑,钱过他们的手,我不回去,这钱就被他们截留了。
这两个家伙真没用,都五十多了,还整天惦记老人那一点点钱。
我父亲对母亲也不咋好,母亲就像他的一条狗,任他差遣,也动手打她,偶尔给一颗糖,母亲就离不开他了。
我以前曾鼓励母亲摆脱这样的婚姻,她本来就没靠我父亲养,我祖父(她亲生父亲)也曾说过离婚不丢人。或者不一定要离婚这种形式,就是行动上和这个男人的切割就行了。
但是越说她越爱,越离不开。现在明白了,那是她的人生命题。
我母亲的心理肯定有点扭曲,要么是见不得别人好,要么就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有问题,反正就是脑子有病。
住在一起时天天挑拨我和我丈夫的夫妻关系,有次还笑着问我:
你老公会不会在外面有人,然后不要你了。
大家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一个母亲,在亲生女儿面前,在毫无任何证据和迹象的情况下,笑着揣测姑爷出轨!
我父亲母亲两人真是臭味相投,天生凑一对,一个是有暴力倾向的自大狂,一个是让人哭笑不得之心理变态。
5,我一直在投诉这帮中介,我买房时贷款服务费就给了三千,过户服务费还有800,总花费七千多。卖房时买家没有中介费,贷款服务费1000,权证代办费1000,一共花费两千元。
——我想把多给的1800拿回来!
这完全就是见人下菜碟,能骗一个是一个,雷宇告诉我:
往死里投诉,TM的,中介能收的钱只有中介费,其他的所有都是诈骗。
我先打电话到贝壳投诉,贝壳最开始一分不退,后面侮辱式的说最多退五百,于是我投诉到12315,对方说二手房不在他们的受理范围内,后来找住建局,人家说调解不成,建议走法律程序。
再后来,我离开了株洲,就懒得管了,这些钱被帮中介骗了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这个贼匪式的行业还这么光天化日的存在?
以上贴的房产中介的照片和信息全是真实的,反正我以后不会回株洲了,父亲因此被那个宋老板埋怨我也不关心,雷宇告诉我:
给我所有证据,视频就放聊天原图,就放名字,头像都不遮挡,咱们有所有证据,怕个屁!出了任何问题雷宇来担,这帮恶人们,哥跟他们干到底。
备注:视频里有证据,这里就不贴了。
自述结束,接下来是雷宇的文字。
由于本文太长,株洲的情况之前的视频已有讲述,本文就不多谈了,由于此地的特殊生态,它的售租比和房价指数,大家直接盯着乐山同等对比就好了。
这里用几百字聊聊这位姑娘的心路历程和小半生磨难,她曾给雷宇写了一份背景小传,那是比上文还悲惨的青少年时光,她的文字细腻而温暖、感性却不随意,带着苦涩的无奈,藏着克制的唉声叹气。想来也是多年苦楚一直无法释放的怅然感怀,难得有个空闲回望前尘,便对着写字板将心底的万般心绪娓娓道来。
她在学生时代被控制、异化、洗脑、欺凌,这与她在原生家庭受到的不公平对待成为悲剧的二重奏,学校和家庭反而是她在最该被呵护和关爱的场景里的痛苦源泉。
她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学习、挣扎,离开了父母,去了远方,不得不佩服她的坚韧和毅力,鸡飞狗跳的家庭,暴跳如雷的父亲,不体恤女儿的母亲,受尽宠爱的妹妹,未尽到责任的学校,不服输的倔强和敏锐的洞察力以及不低的智商给了她力量,她有了本科学历,可以走很远,也有独立的原始股。
本以为能展翅高飞,但与原生家庭斩不断的连结捆住了她的臂膀,又因为年少缺乏关爱,误读了爱情的实质,低估了结婚生子的复杂和捆绑,没有充足阅历和人生准备便早早的踏入了婚姻,成了母亲。
这又成了她被原生家庭道德绑架的现实因素,然后,她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泥潭,跳入了那个大坑,好在智商和勇气救了她,她从悬崖峭壁上里艰难攀爬,这一路布满了荆棘和凸起的石块,头顶的崖边似乎一眼看不到边。
可喜的是,那些丑恶的嘴脸外强中干,一击就破,越往上爬越轻松,虽然过程里擦破了皮,甚至带走了几块肉。但上岸后,心力被耗尽了一大截,可内功增长了一两成,那些阻挡不了她的小鬼们,虽然满心欢喜,却永远被钉在阴暗潮湿的崖缝里。
她身上留下了几块甩不掉的疤,但涅槃重生,那些疤痕不再是屈辱的印记,而是破茧成蝶的见证。往后,原生家庭的桎梏已被打碎,过往的枷锁灰飞烟灭,她那一身的韧劲与清醒,是指引未来的光芒。
愿此后岁月温柔相待,风雨皆散,前路铺满繁花,身旁常伴暖霞,她只管大步向前,余生尽是顺遂与安暖,所有的美好都恰逢其时,所有的求索皆终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