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

最近同事碰到一个客户，已经不能单用 “奇葩” 来形容了。我很少私下议论客户，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大多都能换位思考体谅客户，不像年轻时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成熟的人都懂，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立场不同，但这个客户，是真的例外。

先说说这个客户的情况：客户 A 在上海有一套房产，上面同时有一抵和二抵两笔银行抵押，一抵是按揭贷款，二抵是经营贷，且二抵利息偏高。他这次贷款的目的就是做债务置换，把一抵二抵合并成一笔一抵，两笔合计 500 万。

我同事给的方案是：年化 2.3%，10 年授信，每 2 年做一次无还本续贷。按 500 万算下来，一年能省 9 万利息。上海这边有个产品叫 “提放保”，不知道外地有没有类似的模式。

什么是 “提放保”？简单说就是下家银行和担保公司合作，等贷款批复出来，由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银行直接放款去结清上家的贷款，中间省去了客户的垫资成本。当然会产生一笔担保费，上海有部分银行会承担这笔费用，但对应的利息会比普通产品略高一点。原本这种担保只适用于上家是经营贷的情况，针对按揭等其他类型，后来也演变出了按天计息的操作方式，同样可以走担保放款。

这类产品的出现对客户其实非常友好，大幅降低了垫资成本和周期。

当时我同事报的费用是 0.5 个点，还包含垫资费。算下来公司实际只赚 1.3 万，其中 1.2 万还要付给担保公司。我一开始不同意这个价格，觉得基本就是白忙活。但我同事是农村出来的，刚回老家一趟，说看着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心里特别有感触，就劝我说少赚点就少赚点，客户资质也不错，顺手做了，他自己的提成也可以少拿。

我想想也就同意了。虽说我是公司法人，但现在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能顺利做成，薄利也行，不贪心。

谁知道后面的事，才是真的离谱。我们顺顺利利拿下了下家银行的批复，眼看要签正式合同了，我同事让客户提供一个放款三方账户 —— 这个账户后续会由担保公司管控，防止客户放款后不结清上家贷款，这是担保公司的硬性要求，账户必须可控。本来约好第二天签约，客户突然说找不到这样的账户，当场就说 “不做了不做了”，还反过来指责我们不早说。我同事说每一步流程都提前跟他讲过，不能装不知道。客户直接耍无赖：我不管，反正找不到，就是不做了。

当天两人在微信上闹得很不愉快，签约直接黄了。同事过来跟我商量，我说那就不做了，找不到三方账户款根本放不下来，这事就暂时搁下了。

过了一个月，同事又来跟我说，客户找到账户了，想继续签约。我说行吧。其实这中间同事一直没断了联系，还在帮他想办法。结果签合同当天，他朋友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公司注销了，账户用不了。我们当场查了他朋友的公司，根本没注销，说白了就是人家不愿意借账户给他。他当场又翻脸，张口就是 “不做了不做了”。

最后还是同事妥协，找了外部的三方账户给他用。第三方账户是收费的，一共 5000 块，说好我们公司承担 2000，他自己出 3000。结果到了晚上，他又发消息过来，说自己最多出 2500，要跟我们一人一半。同事又让步了，说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等到去担保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担保公司的业务员直接拒单了，嫌这个客户事儿太多、太折腾。客户直接堵在人家公司不走，说今天不做也得做。后来对方看我们前期确实投入了不少时间精力，换了个业务员，强忍着不耐烦把合同签了。

原本跟上家银行约的是 6 月下旬还款，因为客户迟迟找不到三方账户，还款计划一直拖着。后来客户又要求 6 月 9 号必须还款，银行没同意，他直接投诉到了银保监会，最后硬是把钱还上了。

好不容易全部流程走完、顺利放款，客户之前承诺放款当天结清的服务费，又不认账了。说要等第二天收到所有材料再付，我们同意了。结果第二天他只付了一部分，说要等全部流程收尾再付尾款。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觉得，等服务全部结束再付款，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实际上，我们的服务到放款就已经完成了，后续只是配合银行做抵押的收尾工作。别的客户我们都能接受尾款后付，但这个客户不行。不是差这点钱，是他从头到尾言而无信，半点诚信都没有。

在我们这个行业，我一直觉得诚信是立身之本。说实话，这种客户我打心底里看不上。听同事说这个客户自己就是做放贷的，放出去不少钱都收不回来，坏账了。这下反倒能理解了 —— 因果自有循环，不行善事，自有报应。

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在本地生活了四十多年，连一个愿意帮忙走个放款账户的朋友都找不到，这本身就很说明人品问题了。跟这种人打交道，都觉得拉低自己的层次。

我始终相信，人存善念，多行善事，才能结善果。在金融这个行当里，我们每天跟钱打交道，最容易看见人心。有人算尽蝇头小利，把承诺当儿戏，最后路越走越窄，连一个愿意伸手的朋友都没有；有人守着诚信和底线往前走，看似慢，实则稳，路只会越走越宽。说到底，能走长远的，从来都不是小聪明，而是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