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踏入公司的那一刻,本月的工作目标就沉甸甸压在了我的肩头,瞬间驱散了所有晨起的松弛。来不及缓冲情绪、调整状态,我立刻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握着电话一遍遍地沟通、答疑、邀约,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登记房源信息。一上午马不停蹄,连喝水、喘息的空隙都没有,靠着一股韧劲硬生生登记下三套优质房源,成功敲定客户看房邀约,紧接着又顶着晨光奔赴房源实地看房、核验细节、熟悉户型配套。
日子忙碌得仿佛被按下快进键,等我回过神来,窗外天色已然正午,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连轴转的工作中悄然溜走。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回家,简单吃过午饭,抓紧时间运动放松筋骨,随后躺下短暂补觉,只想借着片刻休息,消解浑身的疲惫,为下午的工作蓄力。
可生活从不会让人安稳片刻,我刚躺下、还没沉入梦乡,客户的咨询电话就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宁静,我瞬间清醒,强撑着疲惫的耐心,逐条解答客户关于房源户型、价格、配套、产权的各类问题,丝毫不敢敷衍懈怠。
本以为下午的工作能顺利推进,提前约好的看房客户却临时取消行程,计划全部被打乱。无奈之下,我只能调整安排,跟着杰哥赶往旧房现场干活。狭小的房间里,我们徒手拆卸老旧的马桶、笨重的洗漱台、整套淋浴设备,灰尘沾满衣袖,汗水浸透衣衫,蹲起、拆卸、搬运,反反复复的机械动作磨得手臂发酸。忙活完繁琐的拆除工作,又马不停蹄将所有旧设备搬运送走,一趟趟来回折腾,等全部收拾妥当,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一整天的体力几乎被彻底掏空。
本以为忙碌到此便能稍稍收尾,新的看房需求又接踵而至。我立刻打起精神,带着客户穿梭在片区各处,跑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房源,一套套对比、一遍遍讲解。可这位客户的挑剔程度,简直刷新了我从业以来的认知,让人又无奈又憋屈。
三十好几的年纪,做事却拎不清轻重,想法漫天漫天高,预算却低得可怜。看房时条条框框数不胜数,格外讲究房屋风水格局,户型朝向、楼层采光、周边煞位、入户布局,每一处细节都要极致完美;既要房源地段绝佳、户型方正、装修精致、拎包即住,方方面面无可挑剔,又极致吝啬,一分钱都不愿多出,满心想着捡顶级好房的漏。
最让人窒息的是,自身条件平平、预算极其有限,却还全程端着姿态,对着所有房源肆意挑刺、百般嫌弃,全程给我灌输各种大道理,侃侃而谈所谓的买房经验、人生格局,一副深谙一切、居高临下的模样。
我全程耐着性子陪同、讲解、安抚情绪,看遍了所有适配片区的房子:优质好房价格超出他的预算,他直呼太贵舍不得;低价刚需房源性价比拉满,他又百般挑剔看不上。全程眼高手低,贪心又固执,从头到尾认不清自己的真实需求和自身条件。
我看着他夸夸其谈的样子,心里满是唏嘘和不解。人活三十余载,最难得的是有自知之明,可他偏偏活得糊涂又拧巴。我这辈子起起伏伏,也经历过囊中羞涩、举步维艰的低谷时刻,可就算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未这般眼高手低、扣扣搜搜,既无匹配野心的实力,又无脚踏实地的心态,空有一身挑剔的毛病和空谈的道理。
就这样,在无休止的看房、拉扯、无效沟通中,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彻底送走这位客户,结束一天所有工作,外面早已夜幕深沉、灯火阑珊,时针悄然指向晚上八点。
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带着满心的疲惫、憋屈与无奈踏上归途。这整整一天,从清晨忙到深夜,马不停蹄、身心俱疲,大半的努力付诸无效,耗费了时间、体力和耐心,最后只落得一身劳累、满心堵得慌。
成年人的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吧,日复一日奔波忙碌,认真做事的人辛苦奔波,不懂自知的人肆意挑剔,万般滋味,皆是生活,万般疲惫,皆为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