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味道,飘散在春风里,成长的故事,镌刻在目光中,光阴脚步匆匆,太多人来了又走,太多事已记忆模糊,可你却从未走出我的想念,清晰如初。
欧楚江很想要让自己忘记一些从前和往事,那些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牵挂的人和事,但是这么多年来那些梦中的情景和人像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些年,他也曾尝试过去恋爱甚至去相亲,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投入,每每快要进入状态时,就仿佛有一个人站在身后使劲地拉着他不让他前行,就像是梦里常常出现的那条车流穿梭的路,始终他都未曾跨出一步。不知道是害怕被撞得粉身碎骨,还是害怕对面的人眨眼就会消失。
其实他也很清楚,多年以来,他始终都在寻找一个答案,可是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问题是什么?他在那个靠窗的位子上坐了很久,发呆。直到服务员走过来问他红茶要不要加水,他才发现,他竟然一口都没有喝,可茶已凉。
7点钟,欧楚江准时到了罗浮宫西餐厅的211包间,祁虹已经到了。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轻声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暖黄色的灯光下,红木餐桌显得沉稳而安静。
祁虹已经点好了菜,没有询问欧楚江的喜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此刻,她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欧楚江身上。
“欧总,现在没有外人,我们可以说点真话了吗?”祁虹开门见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楚江心下凛然,没想到祁虹上来就直奔主题,还真是干练。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借此短暂的空隙稳定心神,微笑道:“虹总想听什么样的真话?”
“不是对项目,是对你。”祁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昨天在会上,我那个明显外行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反驳?以你的资历,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当众下不来台,但你选择了最窝囊的一种——直接认错。为什么?”
欧楚江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直接。他放下水杯,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虹总,那不是窝囊,是尊重,也是生存智慧。”
“哦?”祁虹挑眉,示意他继续。
“首先,您是甲方,是决策者之一。在公开场合,维护甲方的权威和面子,是乙方的本分。其次,”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您刚回国,新官上任需要树立威信。我的‘认错’,成本最低,效果最好。于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地承认一个阶段性方案的‘不完美’;于您而言,却是一次漂亮的首秀。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祁虹愣住了。她预想了欧楚江的各种辩解,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赤裸而坦诚地剖析利害关系。这种毫不掩饰的“算计”,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真诚。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欧楚江,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狡猾。”
“虹总过奖,我只是个力求活下去的手艺人。”欧楚江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时,菜陆续上桌。祁虹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块西蓝花,看似随意地转换了话题:“你觉得朱拓这个人怎么样?”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欧楚江夹菜的手顿了顿,谨慎地回答:“朱总是甲方营销总监,我们的直接对接人,专业能力很强,对本地市场非常了解。”
“官方辞令就免了。”祁虹打断他,眼神清亮,“我父亲很欣赏你,但他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念旧情,看不清身边人是人是鬼。我需要知道,谁在真正做事,谁在浑水摸鱼,甚至……谁在挖公司的墙角。”
欧楚江心中剧震。祁虹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她怀疑朱拓,并且将他殴楚江拉到了“自己人”的阵营。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沉吟片刻,决定有限度地坦诚:“朱总……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似乎一直倾向于另一家叫‘嘉业’的代理公司。”
“不是倾向于,”祁虹冷笑一声,“他根本就是想用‘嘉业’把你们彻底替换掉。”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欧楚江目光沉稳,接过了话头,“而且我知道,朱总监之所以对‘嘉业’如此青睐,是因为‘嘉业’背后真正的老板曾经是朱拓的老大,也就是“志远建筑”的老板冯志远。”
“果然,业内没有秘密。”祁虹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说法。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但你可能不清楚我们与冯家的旧怨。冯志远当年也想拿这块地,但当年他实力不够没能如愿,后来又处心积虑地想做‘云天广场’的总包,为此还不惜动用他父亲——咱们港城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冯钰山——亲自给我父亲打了招呼。但我父亲认为“志远建筑”的管理有问题存在很多不规矩的操作行为,担心会给项目埋下隐患,于是顶住压力,坚持采用了公开招标的方式,选定了现在的总包方。就为这事,我们祁家算是把冯家父子彻底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