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周一，全店休息。我几乎在床上睡了一天，中间起来给孩子做了两顿饭，其余时间都在刷手机。

很困，浑身没力气。想到明天要上班，心里就发沉——别人有“周一恐惧症”，我这是“周一恐怖症”。

最耗人的不是工作本身，是通勤。每天七点多出门，有时晚上十一点才到家，往返近四小时耗在路上。身体被掏空，脑子也被抽干，没有余力思考。

昨天躺在床上刷手机时，一个残忍的念头冒出来：如果我是老板，我也会嫌弃我自己。

一个中年人，看起来不是绝顶的勤奋，不能拼，体力跟不上，记忆力还滑坡。对着电脑学新系统，明明戴着眼镜，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段还是看不清、找不着。

我感觉自己像件二手的古董家具——又老，又贵，又不好用，可能还不怎么好看。

不知道客户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我买单。如果我是招聘的老板，看到这样的员工，大概也会皱眉。

二

但另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裤男那么相信我，愿意带我入行，我身上总该有点什么闪光点吧？

只是这个“闪光点”什么时候能亮起来？还要熬多久，才能熬到时间相对自由、状态相对自在的那一天？

我发现自己挺浮躁的。嘴上说着做好了六个月没收入的准备，这才第二个月，心里已经慌了。

看到自媒体上说“很多人三个月出结果”（但这也大概率是假的，是极少数的），我连三个月都觉得漫长，恨不得三天就见成效。

执行力自己也不太满意。每天看似很忙，接客户、学流程、值班、踩盘……但一条房源都没录到手，一个成交的影子都没有。

又忙，又累，又穷。这大概是中年人最不堪的状态了。

三

其实行业最近有两个利好消息：

一是天河珠江新城成交量上去了，价格有回暖迹象。刚入行就碰上小阳春，运气不算差。

二是贝壳开放了经纪人“转会自由”。这意味着选择味道对的人，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合作团体，会更容易。

但这两个红利，关我什么事呢？

我手上一没房源，二没客源。行情再好，是那些手握资源的大佬收割的时候；

转会再自由，也是那些有身价的经纪人才有资本谈条件。我一个新人，有什么身价可谈？连转会的资格都谈不上。

上一周值班，总算接到一组客户。可带看完，就没了下文。我还没摸到找房源的窍门，每天忙忙碌碌，却像在玻璃房里打转——看得见外面，出不去。

四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决定转行那天的自己。

当时我说，要允许自己像傻子一样从头学起。可真当了傻子，才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咽。

转型最大的煎熬，不是学新东西累，而是那个“旧的自己”在不断地质疑和否定“新的自己”。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在此刻归零，你赖以生存的自信和从容被击得粉碎。

但也许，允许自己先当个“废物”，才是转型的第一课。

允许周一瘫在床上，允许效率低下，允许看不清电脑上的小字，允许短期内看不到成果，允许自己就是那件又老又贵又不好用的二手家具——但至少，这件家具还没散架，还在试图把自己摆在新的客厅里。

五

我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

但我知道，如果现在放弃，我对不起的不是裤男，不是读者，是那个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推了自己一把的自己。

中年人的重启，从来不是华丽转身。它是在泥地里打滚，是边哭边走，是一边嫌弃自己“又老又贵”，一边试图证明自己“还能用”。

也许我永远成不了那种资源丰厚的“大佬”。但至少，我能先成为那个每天七点出门、十一到家、虽然看不清电脑但还在努力找字段的自己。

二手家具怎么了？古董还值钱呢。

先别急着嫌弃自己。把自己摆在那儿，擦亮点，等等看。万一，就有人正好需要这件款式老旧、但木头扎实、榫卯依然牢固的家具呢？

这条路，我还在走。走得慢，走得累，边走边骂。

但至少，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