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定问题,永远是选择做法的第一步。当一份包含35套房产的申报表公之于众,这究竟是一次财富的展示,还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沟通?对任何身处聚光灯下的公职人员而言,资产申报这道必答题,答错的代价远比想象中要大。
问题的症状很明确:巨额财富天然带有原罪感,容易在公众舆论场上成为被攻击的靶子。霍启刚面临的正是这样一个典型困境。他的做法,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将一次例行公事的合规动作,变成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形象管理。回看他上届的申报,仅模糊提及持有物业,而这一次,具体到35这个数字,地点遍及香港、澳门、内地乃至法国英国,连自用和出租都分得清清楚楚。这种颗粒度,瞬间击穿了公众对豪门“藏富”的刻板印象。
这套打法的内在思路是,利用规则,而非被规则束缚。香港立法会“当选后14天内申报个人利益”的要求是刚性的,但披露到什么程度,却是弹性的。多数人会选择满足最低要求,但霍启刚选择超额完成。这背后的关键假设是:当公众的焦点集中在已经公开的、足够震撼的数字(35套)上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全部,或至少是绝大部分。这一招之所以能奏效,是因为它建立在一个公开的秘密之上——霍家的财富早已不是新闻,从浅水湾那座价值1.6亿的豪宅开始,公众已有心理预期。这次申报,相当于用一个精确的数字,回应了长久以来的模糊想象,从而占据了主动。
主流舆论称赞其为“豪门清流”,这恰恰是操作成功释放的信号。但从另一个视角看,边界的设定比坦诚本身更重要。申报文件中“个人直接持有”的措辞,就是那条清晰的边界线。它巧妙地将庞大的、外界无法窥探的家族信托资产排除在外,完成了一次有限但观感极佳的“亮家底”。这并非欺骗,而是一种高明的沟通区隔。

当然,这种做法存在一个限制条件:它只适用于那些个人形象与家族背景强绑定的公众人物。如果换一个试图打造草根亲民形象的人来这么做,结果只会是灾难性的反噬。风险也随之而来,一旦未来有任何关于其未申报资产(例如家族信托)的负面新闻爆出,今天积累的“坦诚”形象就会被双倍奉还,信任的崩塌会更加彻底。
回看整个过程,有两点值得身处类似场景的人留意:
第一,在规则的模糊地带,主动向前多走一步,用精准的“自曝”代替含糊的概括。
第二,想清楚你要沟通的到底是什么。主动划定信息公开的范围,远比被动等待外界挖掘更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