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那条高速传送带,我才看清自己真正的武器
昨天看到一句话“找到自己真正喜欢、擅长且复利的事”,心被重重地叩了一下。
我当真静下来去想,思绪很混乱,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同时满足“真正喜欢、擅长且复利”这三者的清晰答案。 然后再回想这些年,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未认真问过——“我究竟喜欢什么”。
学生时代,志愿填报盯的是“好就业”;踏入社会,机缘巧合进了地产,和所学专业无关,与兴趣热爱无涉。
纯粹只是我需要一份工作,而它恰好选择了我。
就这样,在一家企业里,一干就是十九年。
从行业小白到项目负责人,从一个项目辗转到另一个项目,从一座城市漂泊到另一座城市。
说喜欢吧?
实在谈不上“真正喜欢”。最初几年,努力适应领导的风格;成长之后,独当一面暴露的业务短板;辗转城市间,家庭与工作的永恒拉扯……压力如影随形,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近乎本能的忠诚撑着。
说擅长吧?
似乎也算不上。市场起起伏伏,城市特性迥异,项目千差万别。个人力量在大环境和区域性浪潮面前,常感无力。那些被赞誉为“业绩”的成果,更多时候,是顺势而为,是团队之力,是时机所赐。
至于复利——
更觉谈不上。每个项目结束,都像按下重置键。奔赴新的城市,面对新的项目,组建新的团队,破解新的难题。经验当然在积累,却更像往深井投石,听见一声回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所谓的“资历”和“头衔”,在行业周期的巨浪前,时常显得单薄。
这十九年,我像在一条高速传送带上奔跑。环境的压力和自我的加码,逼着自己不敢掉队,却从未好好思考:我在这条传送带上,究竟要去向何方?
回想那时出差在陌生的城市,从酒店床上醒来,常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在哪儿?
然后,晨光中起床,那种熟悉的、被事情推着走的感觉瞬间归位。
我逐渐活成了一个高运转的“解题家”。
公司抛出项目难题,市场给出复杂变量,我便调用经年打磨出的方法论去求解。解出来了,松一口气;解不好,压力陡增,然后继续下一题。
我擅长的,似乎是每天去“解题”这个过程本身,而不是热爱“题目”来自这个领域。
这大概就是根源:我的能量和成就感,都被绑定在了“完成”上,而非我所完成的事物本身。
再聊回复利,我拥有的,应该是一箱散落的工具。我自认为它们每一件拿出来都闪着一些光芒,因为频繁使用了19年,但又似乎缺少一份设计图——告诉我如何用它们为自己筑造一道坚固堤坝,修建一条可以加宽变长的护城河。
别人的复利,也许是知识体系,也许是个人品牌,又或许是可滚动的人脉资源。而我的,好像是一次次归零的行程,和一颗有些疲惫却依然跳动的心。
但这十九年,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当我允许自己不再用“喜欢、擅长、复利”这种理想且功利的尺子去丈量,换个角度问自己:
“有哪些事,即使重来一遍,我依然会选择去搞定?如果不去做,我会睡不好?”
答案,悄然浮现。
呈现的不是某些高光时刻,反而是那些最“灰头土脸”的片段:
在新城市的纾困项目上,新团队靠着满腔热忱,白天跑政府,晚上理图纸,在三天两头被围堵的压力下,硬是干出了售楼处;
为了多拓几组客户,带着团队天天穿梭于村委会、专业市场和村民家中,靠着一遍遍的沟通、家长里短地去赢得信任;
市场冰封期,严苛的费用限制下,去反复推演各种破局可能性的焦灼感本身……
正是这些“把混乱梳理有序、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漫长过程,让我在回望时,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隐秘的充实。
原来,“喜欢”并非都是愉悦的,它也可以是面对复杂挑战时,那种本能的不服与投入。
“擅长”也不等于常胜不败,而是在不确定的市场中,以务实、不迎合,敢讲真话的姿态,去努力寻找抓手活下来,如果注定活不下来也要坚持活得久一点的“生存智慧”。
而“复利”,无关资产的直接倍增,其真正的形态,或许就是将我自身,塑造成了一个“复杂、多线程的问题解决系统”。
这套系统,才是我十九年沉淀下的、最核心的资产。
过去,它只服务于地产项目。但它的底层逻辑——洞察力、沟通力、在限制中寻求突破——是否可以迁移,是否蕴含着更大的可能?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箱工具,本身就是宝贝。所以我选择停下一直奔跑的脚步,跳下不停歇的传送带,尝试打开它,清点它,并思考:接下来,我想用它们,为自己打造点什么?
答案,或许从来不在对过往的费力打捞中,而在对未来的主动构建里。
我不再需要费力地“回想”自己喜欢什么,而是可以安静地“观察”:
当我不被任务驱赶时,我的注意力会停留在哪里?
当我允许自己试错时,我愿意将这套“解题”系统在什么命题上尝试? 传送带还在继续。
人生的课题,从来不是找到一条完美的传送带,而是拥有跳下来的勇气,和绘制行动地图的能力。
十九年走过的路,没有一步是白费的。它给了我最好的工具,也给了我,随时开始的底气。
(基于真实经历,有感于一句话,致敬所有在职业长跑中仍保有追问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