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欧楚江缓缓放下手机。这通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既向沈苏发出了预警,也在不让她感到被冒犯的前提下,试探出了她的态度。
那道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墙,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城最繁华的街景。冯志远背对门口,正在给一盆名贵的盆景做修剪,动作慢条斯理,极富耐心。
朱拓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刚汇报完欧楚江与祁虹共进晚餐的消息。
“祁家那个丫头,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找盟友了?”冯志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他没有回头,注意力似乎全在手中的枝条上,“看来,她是嗅到点什么了。”
他精准地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仿佛那不是植物,而是某个碍眼的人。
“冯总,祁虹和欧楚江搅在一起,对我们很不利啊……”朱拓忍不住提醒道,语气焦急。
“不利?”冯志远终于放下剪刀,缓缓转过身。他约莫三十七八岁,相貌堪称英俊,但那双眼睛过于锐利阴沉,看人时像鹰隼锁定猎物,让人不寒而栗。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随意。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朱拓,你跟了我多久了?”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六……六年了,冯董。”
“六年,还不懂我的规矩。”冯志远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却让朱拓瞬间绷直了身体,“我做事,不喜欢小打小闹。要么不动,要么,就连根拔起。”
他走到朱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欧楚江?一个有点小聪明的高级打工仔而已。祁虹?一个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能拯救世界的千金小姐。他们凑在一起,不过是给我的游戏增加一点难度,让我最后的胜利显得更美味一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意:“我要的不是给他们制造麻烦,我要的是‘云天广场’,是整个长天集团未来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至于沈苏……”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占有欲,语气却更加轻柔,如同毒蛇吐信:“她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必须是。任何碰了她的人,都会在港城没有立足之地。欧楚江既然敢伸手,就要有手被剁掉的觉悟。”
他拍了拍朱拓的肩膀,动作亲昵,力量却让朱拓膝盖一软。
“去吧,按计划进行。谣言只是开胃菜,让我们的‘组合拳’动起来。我很想看看,这位欧总和他的新盟友,能撑到第几回合。”
欧楚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祁虹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丝匆忙的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祁虹走进来,神色严肃:“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刚刚看到。”欧楚江点头,“已经让团队准备应对方案了。”
“很好。”祁虹关上门,“我刚得到消息,朱拓和‘嘉业’的人今晚在蓝湾会所见面。看来他们是打算趁热打铁了。”
欧楚江的眼神凝重起来。前线与后方,商业与私怨,所有的战线,在这一刻,已然全部接通。而他也终于和沈苏建立了脆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