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8年初春,一个拖着长辫的男人在胡同深处张望。一年前,他还是搅动天下的“辫帅”张勋;此刻,他只是荷兰使馆的避难者,连出门都要挑黄昏时分。谁也没想到,这个政治上的笑柄,即将转型为商业奇才。
1917年的复辟闹剧只撑了12天。张勋躲进荷兰使馆时,段祺瑞的兵还在外头堵门。他妻子曹琴倒有手段,三十万银元上下打点,又让侄子南下支持革命党——两头下注,这招高明。到了10月,旧部求情,老兄弟帮腔,新总统徐世昌顺水推舟:“宽大为怀”。
政治大门关上了,天津租界的大门却敞开了。张勋搬进租界,自号“松寿老人”。张作霖拉他出山,他摆手:“这辈子就想养老。”
张勋最毒辣的是眼光。1913年任长江巡阅使时,他就在天津租界买地。当时地价贱,一亩三百银元。
随着遗老遗少、失势军阀涌入,地价飞涨。十年涨十倍,他手里几百栋小洋楼成了摇钱树。租界一套房月租百元,而普通职员月薪不足十元。
账房估算他总资产六千万银元——这钱来得不干净。1913年攻南京,他许士兵“三日不封刀”,抢得满城哀嚎。血腥积累的资本,在乱世无人追究。
远离政坛,张勋的日子奢靡至极。娶名旦王克琴为四姨太,生日请梅兰芳唱堂会,赏钱一掷万金。他赌性大,当年复辟军情紧急,都要先摸两圈牌。晚年更荒唐,买四个丫鬟取名“东、南、西、北”,当麻将牌把玩。
吃得也讲究,“张府家宴”顿顿山珍海味。那年头多少人饿肚子,他却在租界享尽富贵。可笑的是,他对老家倒有“良心”——修桥铺路,灾年免费发粮,建会馆帮同乡,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万银元。
1923年秋,张勋病逝。临终嘱咐:辫子不剪,葬回江西。溥仪赏他“忠武”谥号——武将最高荣誉。葬礼极尽奢华,四千人送殡。灵柩南归时,为防盗墓竟备九口棺材混淆视听。讽刺的是,这墓后来仍被挖四次,最深一次掘地八米。
六年租界生活,活脱脱一幅乱世浮世绘。本该枪毙的复辟犯,靠金钱和关系网转型成功人士。他的投资眼光比政治头脑强百倍——乱世中什么都靠不住,唯有土地永恒。
“忠武”牌匾高悬,辫子至死未剪,可这“忠诚”底下,垫着多少民脂民膏? 时代荒诞处,正在于失败者换个赛道,竟能赢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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