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笔刚刚到账的数字，我愣了好一会儿。
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提醒这只是十二分之一。
真没想到，有一天连告别费都需要分期付款，像还房贷似的，一个月一个月地结清。这感觉挺奇怪的，像一场拖了很久的、客气的散伙饭。
一、火热的年代：我们曾相信蓝图
这二十年，我是看着地产怎么起来的。
最开始那会儿，各种土拍资料，各种测算，最夸张的时候一个晚上能干三四个项目的粗测。各个银行金融机构的拜访沟通如火如荼，那时候加班是常事，但心里有股火，觉得值。
各种座谈、各种会议，充斥着各种构想和“蓝天”，眼睛都是亮的。我们真的相信，自己手里的图纸和测算表，能改变城市的面貌。
二、无声的转折：空气慢慢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就慢慢变了。
好像也没个具体的时间点，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先是公司里那种扩张的劲头缓下来了，新项目的图纸讨论得越来越少。后来，一些熟悉的合作方名字，渐渐不提了。
办公室里通宵的灯，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再后来，开会时说的话都变了，从 “我们下一个盘要做成什么样” ，变成了 “怎么把手里这个项目稳稳地交出去” 。
我们这行，从一门热气腾腾、讲梦想的生意，慢慢变回了一个需要拨着算盘、一分一厘计较的普通行当。
三、比较之下：一种苦涩的“体面”
人在这时候，反而能把一些事情看得更清楚。
行业里的消息传得很快，谁家公司又怎么样了，哪里的项目彻底停摆了。听多了，心里会生出一种比较：
有的地方，人昨天还在上班，今天整个部门就没了联系，电脑都登录不上去。有的呢，想尽办法挑你的错，把氛围弄得特别难受，就是想让你自己走，省下一笔钱。
这么一比，我心里头对我待了这么多年的公司，反而生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
它至少没耍这些花样。它坐下来，给你算清楚，按着条文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然后有点为难地、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要分十二期。
在这个人人自保的冬天里，它这点尽量讲道理、守着底线的样子，竟让我觉得，这二十年，没有完全错付。
四、最后的图钉：钉住一个时代
只是这种“好”，让人心里头酸酸的。
它用这种慢吞吞的、一期一期打钱的方式，郑重其事地，给我们的二十年关系做着倒数。
这第一笔到账的钱，不像补偿，倒像一枚生锈的图钉，把我职业生涯里最热闹、最有劲的那段时光，轻轻地，钉在了过去。
后记：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肩上，就是一座山。而时代的浪潮退去时，留下的不仅仅是滩涂，还有无数个需要重新寻找航道的你我。这十二期分期，是结束，或许也是一个被迫开始的、新的序章。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