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那天，上海下雨了。
人民公园的相亲角，比平时更冷清。
我本来以为是天气的问题，后来想了想，好像也不全是。
这两年，去相亲角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大家都找到了，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这地方没意义。
准确说，是去了也没用。
你条件不够，展板看都不看你一眼。你条件够了，又发现门槛高得离谱，够到了还有下一道。
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有人去人民公园相亲角做了个非正式统计。展板上挂的「基本要求」里，沪籍加自有住房是最低门槛，没有这两样直接不谈。然后是资产，很多家庭明确写了，男方名下资产不低于一千万。
一千万，不是期望，是门槛。
不是加分项，是入场券。
还有一条让我看了很久，「月入十万以下不考虑」。旁边有人评论，月入一万的在上海叫啃老。我当时就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想了想，好像说的也没错，一万块在上海，房租都不够。
然后我就想到一个朋友，海归，名校硕士，回国两年，在外企做分析师，月薪差不多三万出头。在大多数城市，这个条件出去相亲，应该很抢手吧。
他去了一次相亲角，没人感兴趣。
不是他不好，是他没有上海户籍，也没有房产。学历再好，留过洋，回来也是外地人。
海归这个标签，在这里不值钱。
我跟他聊这件事，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准的，他说，「努力这件事，在相亲角是没有说服力的。」
确实。
努力是一个动词，代表的是未来的可能性。但相亲角要的是名词，是你现在手里有什么，证书、房产、户籍、存款。
可能性，不算数。
我理解为什么父母一代觉得这没问题，他们经历过的年代，资产确实代表努力，你有房就是因为你能干。但现在不一样了，上海的房产早就不是努力能换来的了，大多数时候是时机、是家庭、是运气。
用一个越来越难靠个人努力获得的东西，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这个逻辑，站不住。
所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去相亲角了，不是因为不想找，是因为在那里，他们的努力没有位置可以放。
端午节，下着雨，人民公园里冷冷清清。
展板还在，只是越来越少人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