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不是难过,是空了。”
我和这个世界最扎实的那根线,好像断了。
我是网约车司机小鹿,刚送完最后一波酒吧下班的年轻人,正准备收车回家,又接到一单——从九眼桥到华阳。
乘客是个中年男人,带着深夜街头特有的疲惫感。
“师傅,开稳点。”他说完这句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深夜里的点歌人
车过金融城,写字楼的灯火还亮着几盏。我放了首《成都》的纯钢琴版,后座却传来声音:
“能换首热闹的吗?太安静了容易想事。”
换到刀郎的老歌,他竟笑出了声。“这歌,我老婆当年就说我土。”
气氛,就这样松动了些。
开到天府五街,他忽然问:
“师傅,你们家以前杀过年猪吗?”
二、那把打开记忆的钥匙
杀猪?这问题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锁。
“杀啊,”我盯着前方夜色,眼前却是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腊月二十几,请杀猪匠来,那猪叫声,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是合川人。”他声音很轻,“今年网上那个‘两头猪’的事,知道吧?就是我们那儿的。”
我当然知道。一个姑娘网上喊人帮忙按猪,结果几百辆车开进村里。
“我父亲走了,刚回去办完事。”他顿了顿,“整理老房子时,翻出一张照片——我七八岁,背后挂着刚杀好的猪,父亲在角落抽烟。”
三、“我和世界最扎实的那根线,断了”
“那时候觉得杀猪是过年最大的事。女人们在灶房忙,男人们聊天,小孩等着吃新鲜猪血旺。”
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征得我同意的。
“现在我儿子十岁,以为猪肉生来就在超市盒子里。那种一群人一起忙活一整天,最后围坐吃饭的感觉……没了。”
车驶过华阳大桥,江面的灯影碎成一片。
“我在成都做地产二十年,昨天在老房子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不是难过,是空了。好像我和这个世界最扎实的那根线,断了。”
四、真实的触碰,真实地活着
我懂。每天接触几十个陌生人,表面连接很多人,实际上呢?
“杀年猪笨拙、吵闹,甚至血腥,但它有种扎实的东西。是真实的触碰,真实的协作,最后真实地围坐一桌。”
“现在过年,”他接话,“群里抢红包,朋友圈点赞。热闹,但缺人气儿——活生生的人气儿。”
五、给记忆,留个念想
快到目的地时,我说:“你要是想找点那种感觉,试试这个:每个月找一天,约朋友做件需要动手的事。不是吃饭唱歌,是真的动手。”
“比如?”
“租块地种菜,学木工做凳子,哪怕从和面开始包顿饺子。关键是要全程动手,最后能看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结果。”
他从后视镜看我一眼,眼睛有了点光。
“还有,”我补充,“如果你儿子有兴趣,可以带他去农家乐体验。现在很多地方有简化的‘杀猪饭’,能参与做腊肉、灌香肠。算是……给记忆留个念想。”
六、后视镜里的那点光
车停在他小区门口,凌晨三点。
他付了钱没立即下车:“师傅,谢谢你听我说这些。照片我带来了,没扔。等儿子再大点,我要指给他看——你看,这是你爷爷,这是我们以前怎么过年的。”
我对他点了点头。
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那点烟头的红光还在冬夜里亮着,像某个遥远记忆里灶膛的火。
写在最后
我是半园园主,在成都记录人间烟火。
今晚这个故事让我想起木心的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我们得到了效率,弄丢了什么?
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或者,你记忆里最扎实的“年味”是什么?
是某道只有家里才有的菜,是守岁时那盏永不熄灭的灯,还是某个如今已不在身边的人?
在评论区聊聊吧。
每个记忆都值得被记住,每个故事都值得被倾听。
半园夜话,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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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给那个在都市打拼,却总在深夜想起故乡的朋友。